著名已故画家王永的作品拍卖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幅名为《与狼有个约会》的油画,竟然拍出了天价。 报社的总编看了我的前期报道,突然向我提出要继续下去,必须进行深度报道,并且要求我在短期内把后续报道的稿子交上去。 得到任务,我马不停蹄跑到画协寻找关于王老的任何消息。 画协主席说:“那年,王老被老伴儿‘押解’去医院检查身体,被查出患了晚期肺癌,最多还能生存三个月。王老的老伴承受不了打击,心脏病发作先自离开了人世。后来王老离家出走,按日子算来已经一年有余,估计也应该去世了。” 听到此,我的心里倍感失落,难道这篇后续报道就只能写查无音信的王老已死? 就在我告别画协主席的时候,他透露给我一个重要的消息:王老的儿子在上海某公司当老板。 我风尘仆仆赶到了上海,而且顺利地找到了那个公司。王老的儿子刚好出差到了深圳,秘书遗憾地告诉我,大约半个月后才能见到他。我拿到了他的名片,并且拨通了他的手机。 他告诉我一个惊人的秘密。 王老竟然活着。这可是引起爆炸的新闻,我很感兴趣。 按照王老儿子提供的地址,我驱车寻找。 黄昏,当夕阳把景物拖出长长的尾巴,快要坠入西山的时候,在一片火红的晚霞中我抵达了这个荒凉的小山村。 村庄里的人听说我找一个著名画家,都纷纷笑了。 原来,他们认为山上有一个疯老头,并不是所谓的画家。 山路容不下汽车,我只好背着照相机徒步向村人指点的方向迈进。 天色如黛,我心里有些紧张。狼的嚎叫如同哭泣的婴儿。隐隐约约中,我见到了一只苍狼。它一动不动地屹立在那里,眼睛里闪着绿色的火焰。 我抖索地拿出照相机,对准它摁下了快门。 闪光灯刺痛了它的眼睛,它突然掉过头奔跑起来。 这时蹒跚地走来一位老人。 我终于见到了王老。谈话的时候,那只狼向王老靠拢过来,但还是用胆怯的怕伤害的眼神望着我,尤其是特别紧张地望着我的照相机。 “老伴儿!别怕!他是好人!”王老如同对自己的夫人在解释。 那天夜里,我见识了王老的生活,用录音笔记录了他与狼有个约会的所有情节。 在回报社的路上,我思忖该策划如何炒作王老的传奇故事呢? 我兴奋地走进办公室,灵感如同山泉,潺潺地泻在了电脑的硬盘里。 其中有一段我是这样写的:王老在山腰遇见一只老母狼,是一只受伤的狼。他帮助这只已经牙齿松动的年老力衰的狼恢复了健康。这只母狼带路让王老看到了它的伴侣,一只破碎不堪的公狼的尸体,看样子生前是和村庄里的沟群进行过殊死搏斗。看样子是公狼为了保护母狼,而惨死于狗群的轮番攻击中…… 第二天我把新闻采访稿送到主编的手里,主编建议再把那幅《与狼有个约会》的油画的来历写一篇报道。我真佩服主编的炒作能耐。 晚上,我把给王老照的所有照片拿出来,仔细琢磨该如何写,您说能这么写么?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裸着身体,抱着一只瘦骨嶙峋的老狼,他和它是如此的和谐和安详!他们走进了艺术的世界,成为了油画的模特,成为了人类文明史上人与自然永恒的主题。 后来报社的同志们要求和我一同去看望这位传奇人物,我同意了。 等到我们赶到了那个曾经生活着一只狼和一位老人的地方,我们看到了一幅画。看着那幅画,报社的同事们静静地站立在那里,我的眼睛模糊了。 有一封信是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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