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新装

湖北黄石 汪红光

童话《皇帝的新装》收入中学课本已经好多年了。一茬接一茬的中国人都忘不了那个赤裸着全身，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煞有介事地打伞游街的“聪明”皇帝。

其实，安徒生想要告诉我们的，不过是一个词：“骗”。骗子骗人，皇帝受骗；皇帝骗人，大臣受骗；大臣骗人，民众受骗……就这样你骗我，我骗他，骗来骗去，最后大家都成了受骗者，但大家又都是行骗人——唯有那个直言皇帝没穿衣服的孩子例外。

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是可怕的；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下是可悲的。可千百年来，除了安徒生，除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还有谁承认自己的世界是一个骗子的世界呢？

举凡骗子骗人，尽管花样不断翻新，手法千变万化，但其宗旨却总是万变不离其中。把假的说真，把坏的说好，把恶的说善，把丑的说美。一百块钱的纯金项链，三十块钱的名牌阿迪达斯……明明晓得是颠倒黑白、胡说八道，可我们大家偏偏相信。

骗子的成功，往往不是他们行骗的技巧有如何如何的高明，而是充分依靠了人的贪念与妄求。因为贪财，贪得无厌，常常被套牢，走也走不了，脱也脱不开，偷鸡不着蚀把米；因为贪名，无法自拔，就会被忽悠，踮起的脚尖长不了，吹大的气球总要爆，名字比石头烂得更早。……

生物学家告诉我们，人身上所有器官中，眼睛最善于骗人。除了经常把圆的看成扁的，远的看成近的，大的看成小的，红的看成绿的之外，有时还会把死的看成活的，静的看成动的。正是这一自欺欺人的发明，人类才创造了一门新的艺术——电影。电影的艺术就是“骗子”的艺术。如果不依托眼睛的有意欺骗，电影就会失去它所有的艺术光华。

我们不能责怪以假乱真的电影艺术蒙太奇的手段太过“缺德、阴损”，也不能埋怨眼睛的视觉暂留这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要怪只能怪我们自己那颗整日价怦怦乱跳、不守本份的心。它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有了甜的就想香……

我们不应该嘲笑安徒生笔下的皇帝和臣民，更不能一味地唾骂那些挖空心思行骗的骗子。因为皇帝的新装并没有穿在别人的身上，而是套住了我们自己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