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围墙”?
墙的功用是限定空间,形成场所,限定的极致才是“围墙”。大到一座城池,小到一所房子,都是围墙合成的个例。城是没有顶的大房子,屋是有顶的微小的城。路遥的《人生》、王蒙的《蝴蝶》与陆文夫《围墙》反思知识分子在文革与改革现实生活中的生存境遇。《人生》中的高加林“走后门”也要一心一意的进城,而王蒙笔下的张思远稳稳的留在城里却时时犯“都市怀乡病”,陆文夫笔下的马而立则处于一道政治文化的围城之中,既出不去,也进不了内城。《蝴蝶》是政治场域内对“人”个体价值的思考。
“蝴蝶”的意象形象地说明了张思远宁愿像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轻悠自在,无牵无挂,这就已经进入对历史和人生的回顾。张思远的种种际遇在无声的诉说着政治的权威,也消解着政治的权威。不论他有怎样的名份,到头来都是被政治的皮鞭抽打得一遍又一遍的陀螺,东一下捞了个领导,西一下捞到个囚犯,政治的手停下来后,他依旧是是那块小木头。所以他出狱后想到要做一只蝴蝶,有自由飞翔的权利。即便是最后作回到副部长的高位,他仍执拗的发现“这些谦逊而持重、丝毫也不盛气凌人的新贵——碘灯和钠灯争辉的星星和山村的星星并没有两样”,而他张思远还是张思远,能看星星也能看电灯。能起也能落,政治对于他而言,似乎已经是身外之物了。
《人生》 中的高加林一如司汤达笔下的毕巧林一样,都是“外省的年轻人”。他们怀着征服“城市”的无限热情,靠着若即若离的人际关系,和一颗并不算麻木的良心奔走于“上流社会”。但是,“城市”并会给每个人发绿卡,罗曼蒂克的爱情也常常是悲剧,高加林绝对的贫穷与不可靠的“后门”决定了他终究要成为一个“零余者”,重新走上回乡的小路,走上和巧珍分手的大马河分路口上。但是,他毕竟曾经“撑着一支寻梦的长篙”,执著甚至是偏执的划向他梦想的地方。与其说,他是个占有土地的农民,不如说他是具有冒险精神的水手。因为对于他来说,只有开起锚的船才是最可靠的土地,能够供给他一辈子的精神给养。高加林的热情告诉我们:人活着,和人活着并进步不是一个道理。
《围墙》中的马而立面对的是一座由政治文化构筑成的围墙,他越是积极的工作,越是多、快、好、省的建设社会主义,越是费力不讨好。原因很简单,马而立是没有摸透政治文化的要领的“实干家”。身在“机关”的人际战场里,他是哪里有事哪里上,不明白什么叫“站队划线”。最后,功劳再大,没人说话,还是替人多茶倒水点炉子的小跟班。他就如同卡夫卡站在城堡外的土地测量员,面对得是更加复杂“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