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夫笔下的“美食家”们

                                               ——读书札记之一

孔圣人坦率的说：“食不厌精，会不厌细”。苏轼也有一首说吃饭的好诗：“红日当窗近午时，肚中虚实自家知。人生一饱原难事，况有茵陈酒满卮”。百姓们也常常说：“人是铁，饭是钢”的谚语。可见，吃而且要吃的好一点大概是从圣人到墨客再到普通人的共同爱好。

陆文夫的《还债》在触及饥饿问题的同时揭示了物质匮乏必然钳制道德完善的主题。所谓的“债”是主人公林文山欠宋坤宁的一笔良心债。文章开头便说“人的本性中，恐怕就有吃肉的爱好在里面……我们国家因为吃肉的事体也曾闹得头昏脑胀，闹得市场上的忽有忽无，忽隐忽现，使得宋坤宁那点点处于本性的小小嗜好成了问题”60年“食堂里除掉代职工蒸饭以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卖”所以厂长下令宰猪，发给厂里的职工每人一张肉票，偏不巧，宋坤宁的肉票丢了。他绝望的叫喊着：“我的票没有啦……随着这个‘啦’的拖长，那声音变逐渐地下降、凄凉、颤抖、流下眼泪”，当林文山刚刚决定送些肉给宋坤宁德时候，“这种精神上的火花刚刚一迸发，便被一种生理上的需求压了下去。这一压就把思路压弯了”所以他想“谁教你当心啊，又不是三岁小孩，如此粗心大意！”“林文山不那么怜惜宋坤宁了，反而有一种责怪河埋怨的意味。这意味着对同情、正义、救济、扶危等等都有一种有效的镇静剂。按此逻辑都能见死不救，何况一盘肉呢！”当宋拿着盘子凑到林的身边，林文上“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挪了两尺，似乎是为了安慰对方而让座，也像是因为尴尬而远离”。可见，当一个人处在生与死的临界点时，最需要的是面包和水，而不是某种精神上或道义上的完成——“舍生取义”不是普通老百姓的事情。文革后，当林文山看到宋坤宁大嚼大咽的吃着自己准备的晚宴时，才终于释然了，仿佛“欠了二十多年的良心债终于得到了偿还，而且还加付了十倍的利息”。整整二十年的歉意对于一个普通人是如此的不公。因此，陆文夫告诉我们的并不是债是否能还清的问题，而是这种由饥饿导致的道德考验根本不应该发生。正如陈丹燕所言“不能让一个普通人过普通的人生，一定让他们经历那么多的道德难题，是时代造成的，是很坏的时代……普通人就是草木命，就燃他一季一季好好地过，非把他当做铁树来炼，是不公的” 上一篇：看《三国》感受刺客情结 下一篇：永远的“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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