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写作
额尔古纳河右岸的右岸
______读迟子建《额尔古纳河右岸》
迟迟不敢落笔,我怕一不小心遗漏了一缕老去的火光或一段驯鹿的足印,这些都是不可原谅的。于是,我就一遍一遍地读,一直到雪花走了,开始有一团团粉红点缀枝头。
只可惜,我不是罗林斯基送给列娜的那面小镜子,不然,我就可以看到鄂温克人的山、树木、白云、河流和一张张女人的脸。在黑夜,我面向北方,就算我融化为黑夜的颜色,我还是想像不出他们希楞柱上方的星星有多明亮。我为我的自以为是付出了欲罢不能的代价。
这个不擅长讲故事的女人,这个被风雪看老了的同时也被风雪看老了的女人,她娓娓道出了一个适宜在落雨或静夜倾听的故事。她的心里满溢着泪水和伤痛,有关自己的,也有关她的氏族,让我们不忍触碰,却又满怀心疼。我多么地想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老人,坐在什么样的希楞柱里,围着守护了多少年的火塘,是不是正在喝着沁满了阳光和草香的鹿奶茶?她踩着多厚的雪走过漫长的冬季,又淌着几多甘甜的流水度过了绿荫中的夏天?我追问着,仅仅看到一双混浊的泪眼和满脸沟壑般的皱纹。这双眼睛曾经多么清澈,像湖水一样,让她心爱的男人可以休憩;一道道的沟壑里有着数也数不清,或悲伤或喜悦的故事。她在回忆,讲她自己的故事。
清晨的风吹过草尖上的露珠,希楞柱的睡眠隐退了。男人们早已外出打猎,留下女人和孩子安睡在狍皮褥子上,继续孕育一个个香甜的梦。流水一样的鹿铃声摇响了整个山林......女人们摆弄出的炊烟和她们的心一样翘首以待驯鹿和男人们的归来。玛鲁神带领着驯鹿群拨开了清晨的薄雾,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主人和自己的驯鹿仔。营地的女人和孩子们把盐托在掌心上,跪在地上给它们喂盐,像虔诚的教徒叩拜自己尊贵的神。驯鹿是他们的生命。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尊崇,他的灵魂就会像腐朽的树木一样苍老。
列娜的生命始于驯鹿,也终于驯鹿,这是我们不能理解的神秘。请不要责怪他们的信仰,请不要责怪他们的萨满和“白查那”山神。我不知道鄂温克人跳神究竟能不能让战马死亡,让伤口结痂,让一个垂危的生命复兴,但我知道,他们的跳神忧伤而缠绵,让人流下滚烫的眼泪。
所有的生命在清晨开始茂盛和蓬勃。每个鄂温克人生命的开始都 是从“亚塔珠”里响亮起来的,所以,每座“亚塔珠”里都有两种震撼山谷的喊声,一种是女人的疼痛,一种的婴儿的渴望。
薄薄的晨雾打湿了女人的眼睛,也打湿了她们的狍皮衣服和鹿皮靴子。她们提着桦皮桶,桦皮桶里有的盛着驯鹿奶茶,有的盛着桦树汁,这是鄂温克人的血液。
不论营地和碱场的位置怎样随着驯鹿移来移去,它们之间总会有一条小溪或河流。而正午炽热的阳光就会把流水舔得瘦弱。这样的阳光会穿透兽皮外衣,一缕缕地净化人的内心,既温暖又单纯。没有太阳的日子,鄂温克人会和驯鹿一样焦躁不安。每当太阳剖开阴云的邪恶,露出一束天光的时候,他们会以为有天神降临。
鄂温克人也要生存,他们要挤驯鹿奶,割鹿茸,接生驯鹿仔,还要布置碱场,打猎,割桦树皮,采桦树汁。从某种意义上说,驯鹿的母亲应该是鄂温克女人驯鹿仔就是她们接生地孩子。每年的接羔时节,她们就会搬迁到好的环境作为接羔地点,就像为自己搭建“亚塔珠”一样。割鹿茸的时候,是她们最不忍的时候,驯鹿只是身体上的疼痛,而她们疼痛的是心。而打猎则是男人的特长,他们在树林中与猎物角逐,射出的箭呵子弹是一颗刻沸腾的心。打来的猎物先要祭拜神灵,吃黑熊的时候还要学乌鸦叫。他们若有生存的法宝,绝对不会忍心伤害动物们,他们是那么地相信神和灵魂的存在。
是谁在着热情的阳光下捧来紫菊花,大胆而热情地说着撩人的情话?鄂温克人的爱情直接而热烈,单纯又明快。讲故事的这个女人的第一次爱情,饥饿是媒人。当她裸着上身投进拉吉达的怀中,拉吉达就不再允许她被另外的男人拥进怀里。爱就是爱,他们不喜欢掩饰爱,不喜欢为爱www.21read.com青年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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