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女》是我完整看过的第一部外国小说。不看则已,一看竟把我径自拉了进去。我顿时发现自己在文学的殿堂里尚处于樊篱之中,既而又似隐隐听到竹躺木倒之声。我那所秉之物竟如同发出弹丸无数,直击得周围唏嘘一片,根根摊倒,排排垮掉,只给我引来豁然、光亮。 我这且不说小仲马用那深切的同情把妓女捧上了舞台,赋予那沦落风尘的女子高贵而善良的灵魂;我且不说他那独特的对话体形式给人的轻松与亲切;也不论那人物刻画得如何微妙,情感如何浓烈。单他那入情入文的自然滑入、结构安排的杂而不乱、叙事者的精心选择就让这弹丸力大无比,震撼你心了。 它开篇就与读者对话,不是引你如何观摩、欣赏、消遣之语,而似乎是要将你纳入一个侦查小组或考古大队。它不让你受冷落,它时不时地会和你扯上几句,与你探讨商量一阵,而且有是那般真诚、负责任,听说即听说,目见即目见,心想即心想,毫不含糊,直将起信息来源、获取过程细细地道与你,绝不给你留冷眼旁观的地儿。尽管在理智上我们明白这其中定有虚构,而情感上却忍不住信以为真跟着它疑惑,跟着它动脑分析,跟着它恍然,跟着它惋惜,跟着它伤痛。 如果说中国的小说是把一把理好的麻线一根根取出来,在向读者解说这线上原有的诸多结是如何解开的话,那么这《茶花女》则是一团乱麻,小仲马只将其端了出来和读者一块儿找线头,一块儿解结。小仲马的高明之处此点亦不能不算,生活万事万物本是纷繁复杂的,条分缕析出来倒是毁了其原生态了,不免显得做作、自作聪明,作者与读者也只是一方为另一方打趣儿,如同那刘姥姥为贾母讲故事,虽也有些吸引人之处,可总不如同处平等之位的两人聊些心底的人生经验、私房话那般闲适、快活、默契、深切,刻骨铭心、相见恨晚。我想这也大抵道明了刘姥姥终成不了贾母的知音,只能是个玩物,一个借以打趣一时的伴儿。而那《茶花女》似是领悟了这一点,作者不但与读者平坐探讨、悉心交流,解结中也不是胡拉乱扯,各干个的,先在拍卖会上解了那明结、大结,再由《玛侬 上一篇:飘飘 下一篇:迷惑的青春 查看旧版本的文章 现在就看本站原创更多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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