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号玻璃鞋

 8岁问她最想成为谁？白雪公主

   11岁再问她想成为谁？ 灰姑娘

   13岁开始写爱情小说，14岁做朋友的爱情顾问，可到19岁还不曾拥有自己的爱情，这是怎样的残忍……”

    小楼低头看着书上的字，靠在椅子上发呆。想着这短短几行字写下的竟是自己十几年日记里的内容。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白雪公主，那灰姑娘本就不该出现在童话中。”

     欢快的歌曲释放着忧伤的心情，小楼把洗衣粉撒在拧干的衣服上，带着泡着的衣服回到阳台。湿漉漉的衣服在衣架上停住，小楼把衣服丢到盆中，回到桌前，拿起日记本，“8岁……”白色的字痕在空白的纸上凸显着。

     “喂，老剧场，好，我马上到。”

    “这次我们要排一个剧。”所有的人都向前探了探身，等待这个新来的有着鸟窝一样头发的小个子要说出什么样的惊人之语。“灰姑娘。”小个子提高了声调。

    地板上轻微的摩擦声让大家都会意的一笑。“有什么问题吗？”小个子挑着眉毛。大家把目光都投向队中间的那人。

    “嗯”那人会意的轻咳一声，“导演，据我所知这个剧每年都有团排而且我们也曾经排过，所以……”

   “哈哈，我就说这是传统吧。”小个子兴奋地说着“我了解你的意思，这个剧有些老了。但我要的不是大家都已审美疲劳的灰姑娘，我要的是真正的灰姑娘。大家有没有信心？”

    每个人都怀疑的看了看小个子，又彼此会意的点点头。“有。”陡然震起的灰尘在阳光下肆意的飞着。

    小楼擦擦桌上的微尘，坐在桌脚，看着导演来来回回的踱步，深思苦想的去安排演员。这种人员安排不用想也知道。站在队中心的一定是王子，紧挨王子右侧一向演公主的一定是灰姑娘，那两个经常做大妈二妈的男生年轻些便是大姐二姐，坐在墙角看书的那个有着漂亮身材不爱说话的女生应该会是mother至于自己一个满场跑的剧务外加白衣侍卫。

    小楼看看四周，大家和她一样有同感，跑来跑去的导演真是疯狂艺术家最好的演员。

    “你。二姐OK？”导演指向公主。聊天的人们都停了下来，吃惊的看着和王子谈笑的公主如何把僵硬的笑容化作愤怒的语言。

    “导演？”公主打断王子。

    “导演，你确定了吗？”小个子严肃的点点头。

     “好，我很乐意。”公主甜美的声音在安静的剧场中回荡。

    “那好，我来宣布演员安排。”

    人员似乎没变化但又有很大不同。mother成了灰姑娘，大姐做了mother，公主是二姐，自己并无变化王子还是王子。王子，那个总被大群围住的人。如果不是被那笑容吸引，自己应该更喜欢去图书馆消磨生命。

    “喂，你说这次咱们王子的绯闻会不会换女主角啊。”胖妞推小楼一把，挨着桌角坐下。小楼从沉思中走出，转头看看人群中心。

    “不太可能吧。”她调皮的向胖妞眨着眼睛，“公主可一直都是王子的右边。”

    “唉，胖妞夸张的叹气，“不过也许哪天 我们就是王子的右边呢。”

    “大家过来一下。”

   小楼推胖妞一下，“别做梦了。”

    人员虽有变动，但戏并未给大家带来惊喜，反而是导演成为舞台的主角。看着他走来走去，摇头晃脑，一会拍案一会顿足，俨然一副国际名导江郎才尽的样子。更绝的是导演在任何时间都可以代替每个演员演下整台剧。大家纷纷退到台边，聊天，发短信，讲电话，不时在看看台中心那个不断变换角色自言自语的人。

    离公演还差一周时，王子再次充当民意代表。“导演，我们这个剧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了，还需要在加些什么改动吗？”大家都为王子的谦和所折服。

     “我想暂定就这样吧，如果要什么改动也应是彩排后看看效果再说。”导演一脸坚定。王子身后传出一声轻叹，大家面面相觑，自然都明白这叹后的含义。这场剧就现在而言结果已可想而知。大家都做好准备去迎接那种开场爆满，中场走半，退场没人的局面了。

   “OK今天就到这吧。”

    “走吧走吧。”

    每个人都心安理得，和鸟窝挥手道别。

    剧每天都要过一遍，这不仅是浪费时间更让人心生厌倦。如果放到以往大家必定集体罢工，但这次大家都很宽容，每天的过场大都过来。这其中除却王子的魅力外，不可少的是对小个子的怜悯。大家都用宽容的心等待着小个子的默然离开。

    宣传做的很好社长不停地接电话许诺那些没拿到票的人。大家坦然疲倦且兴奋的等待着最后一场彩排。在这兴奋中，王子还是王子，阳光的笑容印在脸上；灰姑娘还是灰姑娘，一个人坐在窗边看书，发短信，温词；导演还是导演，鸟窝、惊喜、叹气

踱步，丰富的表情在脸上不是的变化着；每个人都还是每个人。不，公主不是公主了。她并不常在，偶尔一瞥有匆匆离去，大家自然不会怀疑公主的实力只是……或许小小的角色真的无法让她……

    “导演，导演，出事了。”突来的声音扰乱了导演欣赏自己杰作的好心情。

     “怎么了。”导演按住来者的背地给他一杯水，“你，把幕布拉上去看看。”

    “mother腿摔折了，开不了了。”忙着的人们都把头转向导演。“你，就说你呢，把布先放下来吧。mother真的不能来了？”回答是重重的点头。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谁上？”无人应答。

     “最后一次彩排”导演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到，“找个化妆师，给我单独上妆，我来。”

    大家先是一惊继而鼓起掌来。导演做了一个领导熄掌的动作，尖着嗓子说“最后一遍，孩子们。”

   “导演，我”灰姑娘脸上莫名的喜悦。

    “怎么了，我的姑娘？”导演捏起兰花指。

    “导演，我…可，噢 不是导演。”导演看着灰姑娘闪闪发亮的眼睛这才发现她是个多美丽的公主。

     “导演”灰姑娘的声音一下子颤抖起来“导演，他来了，我的王子，对不起导演，可我没办法。他就在门外，我不想做这个世界的灰姑娘，我只想做他一个人的公主。导演对不起，真的。”灰姑娘快速的跑出去，鞋子和地板擦出轻微的声音，她没穿玻璃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王子也从化妆间跑出，“导演”他试探的叫了声。“还没结束呢”一个女孩追着王子跑出，停在王子身后。

     “时间不多了，你来演灰姑娘可以吗？”导演平静的对公主说。

     公主微微一笑，“不，导演我应该演好我的角色，灰姑娘只是我的过去。”公主清晰地声音把每个人都吓了一跳。王子看看公主又看看导演不知道要说什么。

     导演低头看了看人员名单，“韩小楼，你来演。”导演看了看公主，把小楼从外层来进来。“导演，我？”

     “对，就是你，我相信词应该没问题吧。什么也不要想，只要记住公主不可能成为灰姑娘，灰姑娘却是自己的公主。拜托你给她化妆吧。”王子身后的女孩带她走进化妆间。

     镁光灯一打开，小楼便有昏厥的感觉，灰布裙子裹在身上，站在公主旁边，一个真真正正的灰姑娘。台词，每个人都记得下来，可却没有自己说过，磕磕巴巴，忘词，灰姑娘低着头，脸颊在燃烧。反而是mother她摇着手中的鹅毛扇，摆动着粗大的腰，用高跟鞋把老地板踏的嘎吱响。

     “玻璃鞋呢？”小楼恍惚间听人在喊。“等我一下。”不一会小楼便见王子拿着鞋子跑来，“快换上吧，第二场要开始了。”王子一如往的笑。

      小楼看看王子，擦擦手上的汉。这场没有台词却让小楼更加紧张。第一次被男生牵着跳舞，第一次和王子这样近距离。小楼不敢去想什么，更不敢看自己的脚。王子的手湿湿的同她的温度一样。不敢看脚步子还是乱了，王子扶住险些跌倒的她，天使的钟声带走匆匆逃掉的灰姑娘，却带不走台下的笑声和嘘声。

     灰布又裹在身上，忙乱中谁也没注意到那双漂亮的鞋子还牢牢的套在灰姑娘脚上。一只美丽的鞋子摆在公主脚下，“如果玻璃鞋的命运已定，那不如让王子的公主直接来穿吧。”公主冷冷的说，她没有开玩笑。台下低声的议论着

    小楼显然还没从眩晕中醒过来，脚从一只鞋塞入另一只鞋，小楼惊愕的抬起头。mother和王子关切的看着希望从眼睛中得到答案。鞋子太小，灰姑娘站不起来。台下增大的议论声让原本停滞的局面陷入瘫痪。

    地板又开始响起来。“噢噢噢，这鞋子肯定是我漂亮女儿的，宝贝儿，还是你来吧。”

    小巧的脚轻松的放入鞋子，公主站起来，转了转圈。

    “哦，王子你看她才是你的公主。”mother的声音甚为低沉。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王子，王子一言不发，他要做的不过是拉起他的公主，跳着美丽的舞步谢幕。

     “不，妈妈，不是，”王子俯身捡起一只鞋。“那是童话的玻璃鞋，但那不是我的。这才是我的玻璃鞋，现实中我的公主可是个大脚姑娘。”

     泪水同那突来的掌声一样蔓延到舞台，所有的人都站起身鼓掌。泪水挂在腮上，灰姑娘抱住王子，mother擦花了眼影，聚光灯打在相拥的人身上，公主退到台后，幕布拉上。

     化妆室空空的，小楼挨着墙坐下。头晕的厉害，自己还没有从那巨大的落差中走出。大家都在外开心的应付着潮水般涌来的祝贺。王子，小楼摸摸脸，还很烫，自己也不知道何时来的勇气。“你怎么了？”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对面飘来把小楼吓了一跳。

     “噢，我有些累， 没看到你在。”是给自己化妆的女孩，坐在一堆衣服间的她确实不引人注目。她眼睛一闪一闪的，不大却很漂亮，几颗粉红的小痘痘在脸上萌动着，女孩快活的甩着脚，黄色的袜子左右晃动着。“你坐下休息下吧。”

     “不了，我先出去了，谢谢你。”

      换上自己的衣服，坐在观众席间，看道具一件件被搬走，脸上的红晕也渐渐退下。

     “可找到你了。”王子的话打断小楼的发呆。

     “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鞋子……

       “不、不我应该谢谢你，多亏你……”

      “不好意思，我是说你脚上的鞋子”小楼看一眼脚，一只运动鞋，一只高跟鞋。“哦”小楼忙脱下。

       “这是我女朋友的鞋子。”王子羞涩的笑。“你演技很好的，我先走了。”

      王子匆匆的跑到拐角处，扶着一脸幸福的女孩把鞋子穿好，黄色的袜子配粉色鞋子，黄色袜子。小楼猛抬起头，女孩甜甜的笑着摆手，随王子跑出门去。

      脚有些麻了，站起来，小楼才记起自己只有一只玻璃鞋。“木头，你带双鞋来吧，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