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柳一晶学的是柳体楷书。
中考后的暑假冗长寡淡,她便去如墨斋学书法,一天四小时。此后高中三年,一晶抱着课本发奋图强,学书法时练出的耐性在这时便发挥了效用。她可以长时间安静地看书做题,对身边蠢蠢欲动的小男生们置之不理视若不见,继而顺理成章地考上了X大。
周三下午的公共课上, 一晶收到一张纸条:“同学你好,我是数学系的,能告诉我你的手机号分别是哪十一位数字吗?”一晶笑了,随手写道:“如果你能如告诉我楷书中的点分别有哪五种类别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一晶把纸条回传过去。下课铃响了。一晶收好背包,回寝室练字。
这个周三的下午,阳光很好。一晶把东西搬到阳台上去练字。大学里她仍保持着高中的习惯,习惯在好天气里提一支小羊毫静静地写满几张回宫格,很有成就感。空气里氤氲着淡淡墨香和阳光的味道,化合出一种隐喻的快乐。刚才传条的小男生,没见到他的样子,不过估计可能被噎得翻白眼了吧……一晶淡淡地笑。寝室电话响了,一晶去接电话,回到阳台时发现刚写满的一大张回宫格不见了,一晶想了一下,赶紧朝阳台下面望去
--那张淡黄的纸正仪态万千地朝一个瘦长的身影上覆去。
B
一晶奔下楼,一个人正托着她的那张纸等他。一晶抬起头打量面前这个一米八的高大男生。米色外套牛仔裤,干净清爽。再向上触到他的眼睛时……似乎就立即陷了进去。那里面有一种特别的、柔软的光泽,又似乎隐隐藏着一种很深沉的物质,让一晶在这暖暖的秋光里快要一点一点地融化掉。一晶感觉有一点点紧张了。
“是你写的字吗?很漂亮。”男孩笑笑,嘴角有好看的弧线。
“哦,是吗,谢谢……”
“我--”
“颜尚文!你怎么在这里,我正找你呢--”一个猩红衬衣的中年胖男人在颜尚文身后叫起来,看起来是他的老师。
颜尚文歪歪嘴,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得先走了……”
一晶望着颜尚文的背影傻傻站着,忽然之间,恨死了世界上所有猩红衬衣的中年胖子。
舞会还没开始,12点已经到了。猩红衬衣的老巫婆挥舞魔杖,灰姑娘只得匆匆退场,连玻璃鞋都没来得及留下。
C 从此一晶在人群里默默找那样一双深深的眼睛,找她的王子,但一无所获。王子似乎像个美丽的肥皂泡,被一晶轻轻触了一下,立即碎在阳光里,不见了踪影。一晶觉得沮丧,从此爱上在阴沉沉的坏天气里捏着一根中山狼毫一张纸一张纸地闷头写字。
又是一个周三的下午,一晶懒懒地抱了书去上公共课。身边有个空座,一个人坐过来,一晶余光一瞥,脑子里立即有一种莫明的物质膨胀起来,让她无法思考--
是的,正是颜尚文。
“同学,还记得我吗?”颜尚文向一晶笑。
一晶定定神:“恩,当然。谢谢你上次帮我拣我的字。
“不用谢。你写的字很漂亮啊,能教教我吗?”颜尚文摸摸头发,“是这样的,我在学生会宣传部,经常要写写通知海报什么的,所以,得练练书法才行。”
一晶这时知道了,那种瞬间膨胀起来的物质,是幸福。
D
每周三天,他们带着文房四宝找一个空的自习室练字。
先从握笔教起。颜尚文伸出手,清瘦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一晶喜欢这样的一双手。她说:“拇指按,食指压,中指钩,无名顶,小指抵,就像这样。”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