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文芳
大街上歌声笑语连绵不断,尽管没有大城市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然而家家户户却也张灯结彩,村里人都把自己上上下下地打扮了一番,生怕会错过任何该打扮的地方,俨然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是啊,今天是除夕夜了.
老人在那间简陋而又破旧的小屋里坐着,屋里一片漆黑,几乎看不见有任何东西的存在,唯一看得见的是老人那对闪亮的眼睛,眼泪好像在眼眶里徘徊而不忍落下.许久,老人点着了油灯,借着暗淡的灯光隐约可以看见老人稀疏而又苍白的头发,身着破烂的衣服,样子极其憔悴.接着老人用颤抖着的手打开了那张早已裉了色的衣柜,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是破烂的不能再穿的了,但是有一件衣服却是崭新的,老人用双手捧着看了看把衣服抱在胸口,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你这个老不死的,还买什么新衣服啊,人家过年你也想过年啊,明天最好把衣服退还,不然有你好受的”媳妇的话回响在耳边,老人想,也许媳妇说的有道理啊,自己也真的是快要死的人了,为何还要买新衣服呢?想着想着……老人突然觉得后悔了,后悔自己买了新衣服了,觉得自己真该死了.继而老人又想,自己已经十几年没买过衣服了,所有的衣服已经补的没法再补了,且买衣服的钱也是自己艰苦地节省下来的,自己这十几年来从没敢向媳妇要过钱,反倒是媳妇常向自己要钱.如今却要我退还…...一阵寒风从墙壁的缝隙里钻了进来,老人不禁打了个冷战,才慢慢地把那张早已钻了很多孔的棉被盖到了身上, 寒风依旧袭来,而棉袄却好像是蜘蛛网那么薄似的,并没有增加老人身上的体温,然而老人却不在意,她甚至还为自己有这么一张棉被而感到庆幸呢,想想自己白天,没有棉被披在身上,不还是照常要跛着脚出去捡垃圾,有时捡到的垃圾重得自己都拖不动了,自己甚至还感到兴奋呢,因为那样就可以卖出更多的钱了．也许现在能够坐在冰凉的泥土上还有棉被披着,对老人来说的确算是一种庆幸了．
“老奶奶,这价格已是最便谊的了,要是别人我打死也不卖啊”
昨天买衣服的情形始终在脑海里回响,买衣服是自己考虑了一个月才决定下来的,昨天自己起早抹黑的走了十里路才到了集市的,还和店老板讲了半天的价才买下来的衣服,可如今…...老人没有再想下去,突然又一阵更冷的风袭来,受过一辈子磨难的她还是被冷醒了,老人这才发觉自己还没有吃团圆饭呢,当老人想起炉燥时才想起自己买来的肉已让媳妇来走了．．．．．．十几年了,年年如此,尽管这早已在老人的意料之中,但心里还是像被针刺一样痛得难受.
第二天,老人把衣服退还了,回到村里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远远的听到熟悉的声音.
“喂,老不死的,快点把退衣服的钱拿给我”
老人想了想还是把钱拿给了她.
“怎么才这么少啊?我告诉你,别以为把钱藏起来我就不知道?”声音变得更强硬了．
“真的．．．只有这么多了”老人哽噎着没让眼泪流出来．
“我警告你,老不死的,是我叫你把衣服退还的,这钱就是我的.”说着就拿起了棍子朝老人背上打了起来,如果没有村里人阻止,也许老人真会被打死.
夜又静了,老人没有入睡,有种想死的感觉了,尽管自己曾无数次说过无论如何也不愿自杀的,十几年了,老人在每次想自杀时都坚持了下来,老人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不会自杀的.然而,有谁能感受到老人的痛苦呢?有谁知道老人自己买回来的肉却吃不到呢?又有谁知道那件衣服是集市里最便谊的衣服呢?
那晚无月，也许．．．．．．老人要食言了．．．．．．
第一天，第二天．．．．．．村里的垃圾都没有人捡，村民们说，也许那可怜的老人是时候休息几天了．又不知过了几天，只听得一些村民在谈论些什么．
“听说那可怜的老人死了”
“唉,不仅上吊,还吃毒药呢”
“也许死对它是一种解脱吧”
“唉,以后村里的垃圾没有人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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