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停地下着,安安心急如焚,已经借了一大圈,才借了两千块钱,母亲的病是一天都不能耽搁,医院要求交一万元,而她没有一毛钱积蓄,工资也仅仅够吃喝、房租、儿子上学,母亲这几年有病,不时需要钱,每月给婆婆家寄去一些,她和丈夫没能积攒下一点钱。在财务科磨蹭了半天也没拿到一毛钱,公司根本没有借给员工钱这一项开支,再加上财务科也没有借不借的权利。她呆呆地在公司门口站了一会儿,雨势仍然很大,安安无奈地向公交站牌走去,到幼儿园接了孩子去医院。
母亲消瘦的脸上没有表情,她对痛苦与无奈表现出来的坚强让人敬畏。胃疼起来疼得要命,即使在干冷的冬季,额头上也会冒出豆大的汗珠,几年来,她没有吭过一声,一个没有工作的女人把孩子拉扯大,供孩子大学毕业,这中间的艰辛道于别人又能如何。看到安安和外孙进来,她欠起身来,安详的眼神透漏着暖洋洋的爱怜。安安赶紧扶母亲躺下,母亲已经连流食都不能吃了,医生说手术之前只能打点滴。儿子乖巧地叫了声姥姥,就到走廊上的床铺上坐着了,因为是胃里面的病,安安不愿让儿子呆在母亲身边,母亲也猜到了自己的病,不与外孙有过多的亲近。安安找遍了熟人才在病房的走廊上临时搭了个铺,这样就可以带者儿子照顾母亲了。母亲没有问治疗的事,也没有问病情,只是静静地躺着。
那天,家里来电话说母亲昏了过去,安安吓坏了,多亏好心地邻居帮忙打电话通知她,帮忙把母亲送来医院,否则,安安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住院第五天了,安安还没有给丈夫打电话,母亲刚住进医院时她想告诉丈夫,可是,拿起了电话又放下了,毕竟这近两年来都没有和丈夫商量过事情了。现在,安安想和丈夫商量钱的事,却又犹豫了,他又能从哪里弄钱呢,再有一个星期就该回来了,给他说了也只是让他着急。
风,春日的微风轻轻抚弄着脸颊,安安惬意的望着正在准备野餐的丈夫,度过了多少个这样轻松幸福的休息日,已经不记得了。到郊区看过母亲,带上母亲为他们准备的午餐去郊游。穿过田野,趟过小溪,直到不愿意再走了,就坐下来吃东西,包里取出几个咸鸡蛋,几个馒头,再取出满满的一大瓶水,或者还有几根新鲜的黄瓜,几个红红的苹果。告别喧嚣的街道,离开纷繁的人群,就这样看着他俊朗的额头,然后和他相视一笑,安安真愿意时空凝固,让幸福一直洋溢。
恍惚间,是自己待产在家的事情了,丈夫下班回来,和肚里的宝宝打过招呼后就去做饭,见安安已经做好了饭就嗔怪到,看你,磕到我的两个宝贝怎么办?安安幸福地享受着丈夫的温柔目光,在更多时候,在丈夫的这种目光里,安安感受到的是依靠着父亲与兄长的安全,安安没有兄长,也没有享受过父爱,这种安全应该更像母亲给予她的安全。因为一个朋友要结婚,他们吃完饭就去了。因为是极熟的朋友,安安就斜靠在沙发上吃苹果,丈夫与朋友闲聊起来。安安吃完苹果见他俩聊得起劲就没有插话,径直走向洗手间,刚刚打开水龙头,丈夫就跟进来问:你不舒服吗?安安说,没有呀,我过来洗手了。丈夫笑着走开了。
丈夫的背影竟然越来越模糊,她看不到丈夫到底去了哪里,安安使劲一挣,从梦中醒来,梦境中的事都是那昨天的事……
儿子在睡梦中唧哝起来,安安探过身看儿子,一伸手触到了儿子滚烫的前额。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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