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自从年底那次广告让全家人过了个好年以后,公司上下老小都开始变得敬我三分。其实我这人挺鞠躬自傲的,我觉得自己真伟大啊,养活了一大家子蛀虫。于是就那样心安理得的混到了五一,天气暖和了,心情也突然好起来。原来我老是以为欠楚远点什么,但是五一那天来临的时候我突然就不再那么想了。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而且都生活的挺好的,没有挨饿,也没蹲大牢的,社会不就需要我们这种不识进取切安分守己的良民么?既然这样我也不必什么样的罪过都揽到自己身上了,与其沉重的悼念还不如轻轻松松去爱。我想楚远都会为我高兴的,你说不是吗?
幼儿园放了7天的长假,这么一来李茉苒准会赖在我这里不回去。我最怕就是聒噪,所以她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装死不接,直到她手机没店。晚上干脆就关机算了,反正广告公司的老板绝对不敢晚上找我谈工作。记得上次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正好我把林伊家老头给打了,我就没好气的骂他:“什么工作不工作的,我操你大爷,把我惹急了,我就拿斧头把他断了,拿菜刀把他片了,拿涮锅把他涮喽。然后,然后我就撒丫子走人不干了!”他说:“小刘,小刘你可千万别那样啊,我把宝全压你身上了。我简直就是六亲不认啊,我小舅子,就是我老婆她亲弟弟,想干你那差事我都没让他干。我老婆因为这事两天不让我上床啊?你要是这个节骨眼上把我给撂喽,你可真就是杀人不见血啊?”我说:“那好,以后你保证晚上别给我打电话,那不在我工作范围之内。”他说:“那是,那是。”后来他就真没在夜里给我打过电话,甚至见了我就把头低的能插进裤裆里,我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好在后来给人家做成了一笔生意,也算没白了人家那张脸。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李茉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这次小丫头变聪明了直接打座机。我当时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就接了。我一听是她,马上就要挂电话。可是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啊,我听见她在那哭呢,哭声还夹杂着火车的声音。我说,丫头,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怎么听着你不像在宿舍啊,是不是在车上啊。她说不出话来,哭的挺伤心。我焦急的要命,恨不得立即把她拉面前来,好好骂她一顿,好好的假期不在家里睡觉,跑火车上干嘛去了?我说,茉苒你别急,好好说你到底怎么了。她努力镇定下来,告诉我说,她在去天津的火车上,本来想跟你一起来玩的,没想到你不接我电话,我一起之下也没去找你,就自己来了。我想知道这个假期你见不到我会急成什么样。没想到我钱包刚上车就被人偷了,我现在就穷光蛋一个,我怎么办啊?我说,你下了车先找个地方呆着,我现在就买票去找你。
小丫头看样子是愁坏了,竟然问我去找她干什么。我说,我不去找你,你一个女孩子家一分钱都没有,出门在外难到让你去卖身啊?她一听这话就破涕为笑了:“刘念,我就知道你不会放下我不管的,你到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去车站找你。”
你还别说过年过节的坐火车的人还真多,我到车站的时候去天津的车票说的都卖完了。没办法我只好买了一张站台票混上车去,等到车上再补。一路上,我几乎是在用一只脚站着,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份罪,我说,奶奶的李茉苒,看我不把你榨汁喝了。那火车就像个爬虫似的,走走停停,晃的我直反胃。早知道就让我那越南战争没打死的老板送了,他一定求之不得。一是老小子现在就为后年的餐饮广告打我主意了,别说我们那离天津并不远,就是去海南,我敢保证他连眼都不兴眨巴一下的,100多万呢,能买多少汽油啊。这样想着,我又开始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好伟大,就是这破车有点热,还到处都是臭袜子的味道。也不知道这帮人都什么毛病,上车比上床脱的都干净。
经过河北的时候,忽然就下起雨来了。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雨,说不定这雨也忘记了季节,早产到春天来了,打的火车的玻璃噼里啪啦的响,雷声仿佛就在头顶上炸开来,原来脱了袜子睡觉的那些市侩也都纷纷穿上袜子,用两只手支了下巴,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也一直伸着脑袋往外看,不过我不是在看雨,我想看看北戴河,我想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这时候,火车突然减速,我一不留神撞上了一位睡眼朦胧的天津人,他剜了我一眼,在那咧咧。他说天津话我听不大清楚,但大体意思是明白了,问我有什么事。我说,看北戴河。他一听乐了:“北戴河,北戴河远着呢。看样子你不是本地人?”我说,是,是。我还真不知道北戴河在哪呢?他往里挪了一下身体示意我坐下,我没敢坐,装做没看见。他看我这样嘴巴一瘪,好象对我这种自视清高的模样并不满意:“你想看北戴河你找我啊,我爷爷原来就是北戴河上一个捞鱼的,我对那熟着呢?”我看见他唾沫横飞比窗外的雨水都舒畅,对北戴河的兴趣荡然无存,我说:“叔叔,内急,去一下…”他问我:“内急,内急什么意思啊?”天津人真逗,内急都不知道。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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