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挂上了天际,春却老了;我醒了,你却走了。我们从没有在风起的时候许下过山盟海誓,我们的相识只换来无止境的等待。有一个传说曾说,烽烟下一个永恒的等待可以让七百年在瞬间烟消云散。一树的纸鹤告诉我你在轮回间去去来来,新的哀愁将旧的哀愁覆盖,一年又一年……所以等到地匝万芦吹絮乱的时候,你会踏着枯草归来站在风草深处背着夕阳向我微笑,你会牵着我的手走过红尘的荒芜的是不是?
为了与你在红尘相逢,我在等待里享受着荒凉,却忘记了寂寞。我到桐花树下看你曾经走过的风景,穿过稀疏的桐叶看剑光点点;我在寸草不生,乱石嶙峋的山峰上,抬头看着天微笑,一只飞鸟就像当年一样在我坐上山石的时候在我背后扑楞着双翅,我就学你的样子坐在你坐过的那块苍石上,一只手搭在膝头上,一只手握着你的剑平放在膝头,这样我就又见了你一回。有人说爱一个人爱得太深,她就会变成另一个人。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你的影子,喜欢冷傲的坐在狂风清萧的山头,让头发像漫山的茅草一般飞扬,生动而又诗意…… 我在尘世匆匆的流年里奔跑着,从苏州河的一个桥头走到另一个桥头,去寻找那个已经不见的你,于是等花的人变成了看花的人,看花的人早变作了葬花的人,岁月却依旧不知迟暮……那一年大雪再次弥漫的时候风雪才又将我带回哀牢山,可是风雪的绵绵幽恨已填满归路,我再不能归去看你留下的风景,只能仍由风雪在归途洒下一地的迷惘,含着泪看着飞鸟飞过恍然若失,看紫微星伤心无力的流过天际,光芒消尽时化作那支风灯在寒夜里忽明忽暗,像多年前那个恍惚的梦境在风起时渐渐残碎。我循着一点微弱的光慢慢走近,是你吗?你带着我的风灯来找我回去了是不是?黑夜里有谁在郁郁哭泣?霎时间我仿佛听到桃花片片飞落的声音,山林间的雨滴嘀嗒嘀嗒响在山谷里回响,你的声音在黑夜里召唤,我的脚步在荒野里颤抖……我看到山已荒芜的时候,岩石渐渐的裸露出地表,狂风暴雨在地上冲刷出一个又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一个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我的泪水却将它们洗得泛白…… 海水枯尽了,为什么呈现的真相依旧千疮百孔?为什么在山洞里立尽光阴的你,在无数个黄昏坚持着不发一言,却让真相穿透了岁月同苍苔一样寂然老去?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要为我做很多的花环看我亲自戴在头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要在大雁南飞的时候将菊花插满头?你还记不记得哀牢山有你永远的等待?…… …… 石郎,我要将缚锁你生命年轮的藤蔓割尽,不要刻薄尖厉的风将你的生命一层一层的剥蚀,石郎,我要背着你走过大雪纷飞的城去江南看花灯,那里的人间烟火不会熄灭,那里的河面年年有河灯,焰火依旧璀璨,像你千年前千万次背着我走过的情景一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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