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闪着红蓝灯的警用摩托格外醒目地从旁驶过,同时闪过的还有一前一后两个模糊的身影。——题记
我静静坐在你床前,望着你累极的脸。
这一幕,一晃就过了十年。
十年前的那个周末,下班时间还没到,我的心就已飞向了远在L城的你。
为了这一天的相见,我们早就在电话两端做了无数次的讨论。
“我出发了”。我简短地给你的中文BP机留了言,然后回宿舍匆匆抱起我们的乖乖。它似乎也知道了我的心情,起劲地伸出它粉红的舌头舔着我的手背。热热的痒痒的。
赶到省道边我伸手拦下了一辆开往L城的货车。货车的师傅有着L城人普遍的热情,他很乐意捎我这一程。车上,师傅乐呵呵地同我说着话,可我总是心不在焉,把乖乖的白毛缠在手指上绕来绕去。亲爱的,想我了吗?亲爱的,我来了。
车窗外的风景单调得很,一棵棵道旁树飞快地掠过。秋天了,满眼的金黄和火红。
在焦躁的路途中,时间似乎停滞不前。
“现在到哪了?”我一路上都在问师傅这个问题。宽厚的师傅总是笑笑地说快了快了。是的,亲爱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我离你越来越近。
但是,上帝总是和人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在离L城还有近一个小时车程的地方塞车了,我们的车不得不停了下来。我探出车窗,看着长长蜿延的车阵,腾起的尾气迷糊了车尾灯的红色光芒,两旁苍茫的大山现出昏黑的身影,我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师傅看着我沮丧到了极点的表情,他好心地下车打听前方路况,然而听来的消息越发浇凉了我的热望。原来前方一个狭窄地方出了重大车祸,,三辆车把原本不大的道路交通堵了个严严实实,交警要从L城赶来处理,于是来来往往的车辆排起了长龙。我坐的货车还排在离出事地点三公里以外的地方。
车窗外秋风阵阵,风意一点一点凉入骨髓。
秋风清,秋月明,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浓黑。车缓慢地移动着,怀里的乖乖轻轻地挪动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困倦交织的我睁开了眼,车窗外除了山壁还是山壁。一道转动的红蓝警灯光忽闯入眼帘。我下意识地一振作,好了,交警来了,可能塞车的状况就快要解除了吧,我安慰着自己,趴到窗上使劲望着。黑暗中,闪着红蓝灯的警用摩托格外醒目地从旁驶过,同时闪过的还有一前一后两个模糊的人影和一两声被风声吹散了的模糊呼喊。然而很久过去了,车还是没怎么动。
酸涩的眼皮终于又合上了。
再睁眼已是黎明。车还在缓慢地前移,但是还不如步行快,我想不能再等待下去,于是我决定下车步行,走到最前面的车那去,总有好心人会再捎我一程。前路虽然曲折,但是我最终还是在一个小时后到了你面前。
因为是凌晨,你还在睡觉。你妈妈给我开的门。她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总算来了,昨晚上,他听说路上塞车,就骑了一个多小时的摩托车去接你,叫了个交警朋友一辆一辆客车地找过,都没找着,早上三点多才回来睡下。”
我蓦然顿悟,半夜惊觉时那一前一后的身影。
我静静坐在你床边,看着你累极的脸,宁谧中,有一颗泪悄悄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