泯 灭
我是个酷爱摄影的人,尤其是对风景照情有独钟,我喜欢只身一人背着相机晃悠在祖国的大好河山,随着我的灵感,去定格每一次另我心动的唯美。
那年,经朋友介绍,我走进了一个叫凤凰岭的小村寨,小寨位置偏僻周围被群山环绕,远望这些群山,恍若被哪位世外高人以其行云流水的功笔挥洒在世间的点点墨黛。
对于凤凰这个名字的由来,还有一段美好的传说,传说中一只凤凰在此地涅磐,化作了天上的一朵彤云,彤云萦绕在这里久久不散。凤凰是天地间的吉祥物,它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永葆生机,永远福星高照,这里的人们希望涅磐的凤凰能在下一轮回转世时,重回这里,能给这里带来福运,便将此地命名为凤凰岭。
凤凰岭的确是个风水宝地,此地风景旖旎照人,堪称锦秀一绝,不过,在这个锦秀大画卷上,仅仅几户人家点缀,其余全部是风景画面作渲染。
每天早上,在太阳还未出现之前,我便带着我的相机,进攻这片清矍的风景圣地,去野蛮地侵占被我看好的风景,清晨的高山丛林,有云雾缭绕,远远观望那微露墨黛的绵亘群山,时隐时现,忽近忽远,恍若笼罩在云气氤氲,雨意迷离的万古空朦中,冥冥中透射出一种“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 说”的朦胧意态,这段诗情画意的佳致,有如《易经》中所言的那种“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的灵境。
我常常在这种怡情悦性的灵境中,忘忽所以,怦然心动而又目注神驰。木枘地举着相机,迸发的灵感早已驾着凤凰的传奇,腾跃到远古时代,大抵古人所言的“......凌万顷之茫然......飘飘乎,羽化而登仙”的意境也不过如此罢了。
人是最富情感的一类物种,任何人在大自然创的良辰美景下,都会变得单纯,变得多愁善感,甚至会引发思绪变化万千,萌生许多感慨与领悟,这一切都是缘于触景生情的结果。常常,几缕和风拂过,几群燕儿惊却,几片红叶缠绵飘落,还有几抹林荫就地泻落,让我的灵感畅游不止,我举起相机,咔,咔......定格下一幅“夏木垂阴”之图。
在我的摄影理念里,我一直认为大自然是我摄影生涯的载体,也是我灵感的源泉。搞摄影的人都知道,摄影是需要灵感来辅佐的,而灵感这个东西很飘渺,总是在自觉与不自觉间,鬼魅的附身又鬼魅的离体。大自然是最富有灵韵的才子,他创设了天地万物的灵秀之气,赋予它们灵性和极致,我常痴痴对着一花一草望得出神入化,我知道对于一花一草,它们也是生命,如同我们人类一样,它们风雨国的一举一动满富诗情画意,仿佛举手投足间皆可入画。贵为生命,它们也有着生命的本色,地域的设置季节的更替给了它们演绎极致的舞台,所以我酷爱着大自然,我撂不下灵感,我放不下相机。
凤凰岭,有丛林的静谧,溪流的涓然,幽谷的清越,而且还有得天独厚的高山气息,什么嶙峋怪石啦,高木矮灌啦,什么飞禽走兽,深洞浅滩啦......各占风情,我常常坐在石板上愣愣地望着弥漫在视野里的这一切,我这一愣不要紧,一天的光阴跟着悄然划过。
有时,我会披着朝霞,潜入凤凰岭的幽谷,找块干净的岩石坐下来,静静地感受大自然的“脉搏”:跳动的绿浪,燃烧的火红,泠泠的幽涧,郁郁的修竹......在我空灵的记忆里开始打印,复制,装订。
随时,我随时都可能感受到来自大自然的“呼吸”音,似水涟漪,一波又一波,回旋在耳畔,涤荡在心间。当风儿驾临,便将大自然的“呼吸”音,款款送至,风儿拂过树梢,掠过水面,削过石棱,扫过草丛......留下一波波或浅或深声音,犹如规律性的呼吸音。这些声音皆因风而鸣,似起若伏,其来也忽,其去也飘,有如天籁,“然非清心人不能听,非会心人不能解”。自然界中的许多天然之音,都可堪称世间之绝唱,是手边那些司空见惯的乐器所无法模仿到极致的天籁,几乎另所有的乐器黯然失色。
我最喜欢这里雨中的黄昏,这里的一切在雨中,在黄昏,会呈现一种最为纯真的凄美绝伦,这份美在我的灵感空间里,那可算作一种唯美:阴霾的苍穹,涌泪的大地,风雨中萧瑟却又凄美的万物,以及那个在大自然面前多愁善感此刻正与苍天共阴霾同阴郁的我,天、地、物、我,天地物我同处一境,无形中融为一体,达到古人所言的那种天人合一的绝境,化作了永恒。在我的摄影理念中,这可以算得上一种唯美了吧(仅依我个人见解而已)。
我曾尾随几个山里的孩子,来感受一下他们的生活,陪他们到山坡上放羊,牧牛;帮他们砍树当柴;跟他们学下套,来套野兔;撒网捕山鹊,杜鹃;还跟他们放火烧山,逼野鸡现身......这所有一切,我以为是他们那个纯真年代贵有的纯真无邪.
之后,我离开了凤凰岭,我把在凤凰岭拍的照片拿去参加了那一届的摄影展,另我欣慰的是,其中的一幅作品荣获那一届摄影展的金奖,其他的许多幅照片被各大报刊、杂志等,以高价抢购一空,一时间我名声鹊起,荣耀贴身,引人注目。
再后来,也就是十五年之后了,我再一次踏着记忆中岁月的屐痕寻到那里,不仅仅是为了拍照,还要重温那方风水的神圣。
风过处,云在动,雁过了,一切都会变。十五年了,十五年的概念是什么,那里会变得怎样,我忐忑地走进了它。
远去了往昔的峥嵘盛况,消逝了记忆中装订的一切唯美,我的眼界中一片凄惨,凄惨中全是狼籍,惨不忍睹,这里已被泥石流扫为平地。我站立在那里,笔直笔直的,像蹲石佛,满目疮痍,我不解,究竟是谁泯灭了这里?
我循着那些残垣段壁,破砖滥瓦往前走,我发现十五年期间,这里曾被野蛮地侵占过,一如我当年野蛮的侵占这里的风景一样。从这些废址上看,这里曾出现 高楼大厦、工厂的密布林立,曾燃起过万家灯火的空前盛况。十五年前的凤凰岭宛如一副锦秀大画卷,上面仅有几户人家作点缀,其余全部是旖旎风光作渲染,而这十五年中这里发生过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幅大画卷有了质的突变,风景成了点缀, 高楼大厦作了大肆渲染。
这种变化不至于泯灭一片圣地吧,我困惑,究竟是谁泯灭了它,是天地,是造化,抑或是我,我的同类......凤凰涅磐化作彤云的传奇,不再传奇,而是成为了一种悲哀。如果这一切是天地造化无意间的一次戏谑,我默认, 我无语,如果这是天地造化有意地向我们报复些什么,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摔碎了相机,搁浅了灵感,我还能奢望些什么呢,这里曾经承载了我的回忆,赋予我荣耀、名气。
我静静地走进厨房,趴在炉灶旁,望着壶中煮沸的水,想最后一次重温些什么,壶中的沸水发出“咕咚咚......”的声音,这也属于自然之音,属于天籁。听着,听着,我的脑海中开始闪现出:叮咚的山泉,泠泠的幽涧,郁郁的修竹,以及那一幅幅唯美的风景画卷......
我是从沂蒙山区走出来的孩子,沂蒙山区,这方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别具灵韵,所以它养育出的一辈辈人也别具灵性,我酷爱文学,我常常穿梭在想象与感悟的灵翼空间里,飘飘忽忽,而不能辄止。 我一直期盼着能够在以后的某一天,我能够举着作家的旗牌向这方水土深深地鞠躬,感谢它对我的哺育。
第六届天才杯作文大赛为我提供一个展示的平台,我对此表示忠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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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医专 06级护理2班 刘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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