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写作
看到这个题目,就会想起那首歌“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啊……”我一直是个有娘的孩子,打小就没离开过娘,一直到我自己做了娘,一直到2006年那个金黄的秋天。
从小到大,回回进家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如果妈不在,就到处找,逮谁问谁“我妈哪去了,见着我妈了吗?”
如果听到了,我妈就会连声答应,从楼下或是邻居家里忙忙地走出来,妈胖,走不快,总是一溜小跑,晃晃悠悠的,像摇摇摆摆的企鹅。妈见我叫得急总是嗔怪,说“活到八十八,还得有个妈”。
中秋节的前一天,拎着大包小裹,回娘家。
车上,给一个朋友发短信:“我在车上呢,回家看爹。”他回信:“祝老人家健康,祝你漂亮。”
透过车窗,回家的路洒满了阳光,道路两旁的槐树绿荫森森,池塘中的荷叶青翠亭亭,行人三五成群、络绎不绝。车偶尔穿过一片果园,大大小小的橘子挂满了枝头,又路过一片菜园,豆角秧挂在枝枝蔓蔓的棚架上,开着小黄花的丝瓜藤一闪而过,谁家的房檐下系着一条黄牯牛,竖着两只弯刀一般的角,正慢悠悠的嚼着草……蓦地,无边的海水就起潮了,潮水淹没了我的双眼。你看这岁月如此美好,那个最爱我的人却永远无法与我共度了,你看我孝心满满,带了那么多好吃的,那个我最爱的人却永远无法享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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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父亲迎出来,接过我手中的东西。一进门,就看见母亲了,目光一如既往的慈祥温暖,“妈,我回来了”,母亲却不应,她只在墙上的镜框里恬静地微笑。
我叫阿姨的那个女人在厨房里忙碌着,看到我一连声地嚷:“细女儿回来了,细女儿回来了。”
与父亲淡淡地聊着,这儿,那儿的。父亲很啰嗦,耳朵有点背了,说话费劲,有时要重复好几遍还要很大声,我忍着烦,耐心地听他唠唠叨叨,然后又慢慢回答他的琐碎问题。
坐了三四个小时的车,又带了这么多东西,累,从心灵到肉体上的疲惫。
饭桌上有一钵排骨汤还有一碗炸鱼,一盘隐约可见两三片肉的笋片,一小碟酸菜,一盘可能是吃剩下的炒藕丝。
阿姨看着我,不好意思地说:“怎么看得呢,细女儿这么远回来了,只弄这两个菜。”又对父亲说:“我叫你多买点菜的,不肯!”
父亲瞪眼说:“弄这么多菜干嘛,她一个人能吃多少,剩下的又得搁几天。”
不知怎么,感到讪讪的,就像看见邻居在菜园里偷菜,自己赶快躲起来,怕撞破了羞了他的尴尬。
母亲每回都弄那么多菜,七碟八碗的,桌子都放不下,我每样只吃几口,剩下那么多,在我走了后,她吃了多久才吃完呢?那油腻腻的鸡汤、鸡爪、鱼圆、小龙虾、红烧鱼、红烧肉、粉蒸肉、烧蹄膀还有大盘的木耳炒肉、红烧排骨、那沾满糯米的晶莹剔透的珍珠圆……喝了一瓶啤酒,头晕晕的,阿姨客气地往我碗里夹排骨,那碗炸鱼竟让我啃了半碗,不是爱,只有这个碗是满的,其他的浅浅的刚刚遮住盘底,让人不忍心下箸,就像女子蒙在脸上的遮羞布,撩开犯忌讳。炸鱼的刺差点让我哽噎,然而我不停筷,大口大口地吃,免得阿姨又问,是不是菜不好吃,还怕父亲说我没吃饱。
qq 青年文摘 防止采集 通常饭后,母亲的牌友就来了,若母亲还在洗碗,我会替她摸两把,老是输,母亲总说我手臭的,而现在,来的都是阿姨的舞友,阿姨会随着音乐,跳很好看的秧歌还有时尚的街舞,我倚着门欣赏,音乐CD震耳欲聋地响,如同谁家办喜事的爆竹声声,让人感到心跳的喧嚣和浮华。
午时的阳光如火如荼,树叶儿纹丝不动,天空仿佛在发高烧,一走出屋外,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好像丢根火柴就能让空气燃烧起来。我轻声地向父亲告别,阿姨笑得像花一样灿烂,站在门口目送我离去。
回家时,心和手都满满的,离家时,手和心一样空荡荡的。
忍不住回头,回家的路已经修筑得如此宽阔而平坦,我却想念从前那条逼仄坎坷的小路,小路那头有娘,还有一串串娘和我在一起的日子。
有娘的家已经不存在了。
真的是没娘的孩子了,一天天的不愿相信,一天天的不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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