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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您的宽容我不懂
来源:原创 时间:2008-05-09 作者:一介 点击:
母亲,您的宽容我不懂
题记:谨希望天下所有为人儿媳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也祝愿天下所有善良的母亲节日快乐! 宽容,在母亲的人生里,不同的时段是一样的,但带给我的却是愈来愈深的感念和困惑。 很小时候,我们姐弟就领教了爷爷的“厉害”。因气管炎缠身数十年,爷爷不爱出来遛达,即使出屋,也是让家人搬出那油漆斑驳的太师椅,他端坐里面,虎视眈眈,让人不寒而栗。爷爷的嗓门不大,但脾气甚大,对周围的人动辄斥责,那声调,比高八度还吓人。虽然我们也羡慕邻家的祖孙绕膝嬉戏,但在我家,不挨骂就是最好的待遇。全家人侍候爷爷的自然是母亲了,爷爷在世的日子,母亲每天都做六顿饭----爷爷从来都是单吃单做。那时候父亲还未转业,家里十三亩地全靠母亲一人,还经常为爷爷煎草药,忙得母亲如陀螺般连轴转。每每看到母亲小心翼翼地侍奉爷爷,稍有不周就引来的一顿责难,我们两个暗暗为母亲叫屈,“就爷爷事儿多”诸如此类的牢骚在隔壁蔓延开来。时间长了,竟生出“一定要母亲再不受此类气”的意愿。我们姐弟两个心照不宣,共同发誓:等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善待母亲。 母亲对爷爷无微不至的照料,在村里成为美谈。但我那时的思维,却把母亲的孝敬看成一种近似软弱的宽容,以为母亲活得太没有自我了。爷爷对的话可以听,但不讲理的话怎么能迁就呢? 等长大了,嫁为人妇。爷爷也一年后安详辞世。我想,母亲该歇歇了,侍候爷爷这么多年,一个“完全没有自我”的生活时代应该结束了。看看与母亲同龄的伯母婶婶,母亲明显地老多了,黎黑的肤色召示着更多的艰辛与沧桑,瘦削的面庞透着过多地操劳与付出,我的内心不经意地被触痛了,曾经的誓言愈发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每次回娘家,母亲不管多忙,总要做我最喜欢地菜,地里的时令果菜塞满一大包,更重要地总是叮嘱我,别耍小性子,善待公婆等。其实,不用母亲的嘱咐,我的血液里早己被她的慈善和包容浸透了,真诚待人是她给我一生的财富。更何况,我的公婆也是老实厚道的人哩。偶尔,我与婆婆在孩子养育方面有冲突,母亲总是站在婆婆的立场,坚持说服我的“新”观点。而当我试着按婆婆的指点陪孩子时,孩子兴高采烈,婆婆也在一旁开心地哼起小曲儿。其乐融融里,母亲当年对爷爷的言听计从,我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动摇。 母亲的笑容灿如菊花,还得从小侄女出生那天开始。得知自己有孙女了,母亲竟慌忙而又欢喜地把农活一放,屁颠屁颠地跑回家张罗开了。谁也没有想到,母亲与弟媳间的误会由此拉开帷幕。母亲的手,是那种典型的劳作人民的那种,粗糙干裂,青筋露突,斑痕点点。弟媳呵护小侄女有加,不允许当奶奶的摸一摸嫩滑的孙女,生怕划破婴儿娇嫩的肌肤。母亲伸出的手被无情地挡回了,这在母亲,是无法预料的,讪讪地停在半空中,好久,才缩回来。以后,抱侄女,需征得儿媳妇同意后才得以如愿。洗尿布,要用多少度的水,洗几次才算过关,这都要儿媳妇说了算。做饭,要荤的素的搭配,主食要多少,这都得定量。与孩子说话,必须用普通话(母亲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不会说),但娘家人可以例外。孩子的碗盆匙勺等,要洗后消毒,检查合格后方可放回原处。尽量拖地不能扫地,因为扫会尘土飞扬,污染房间空气;婴儿房间除儿媳妇外,其他人(不包括娘家人)需征得同意后才可进入。婴儿睡觉时,全家其余人一律悄无声息,不得咳嗽,不得大声说话,电视只能静音播放,甚至于楼上楼下也要通告一番。否则,便故意找碴儿,指桑骂槐。 渐渐地,母亲的笑容少了,眼里出现从来没有过的伤感与无奈。每次从城里回老家,母亲很少说话,一个人常发呆,手里的活也迟缓起来。晚上辗转反侧,深陷的眼窝里藏不住她心里的苦闷。父亲起先以为是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并没在意,倒是劝母亲,“婆媳有点隔阂是正常的,你尽管真心待,少说话多干活,拿起你待咱爹的劲儿,石头也能焐热啊。” 母亲默默地承受着,直到有一天。那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但幼儿的感冒却是高发季节。小侄女也发烧了,弟弟恰巧随团出差,陪护的工作落在弟媳、父母身上,一住就是十天。焦急加劳累,让弟媳难以支撑,对父母爱理不理,冷嘲热讽到了极点。医院里的小护士有时看不过,开着玩笑替我的父母争点理,讲点事实,也被弟媳连珠炮似地骂个不停。父母默默忍受着,为了孩子嘛,忍辱负重些,包容些,也习惯了。弟弟提前赶回来,弟媳的怒气直指丈夫,并咒骂婆家的所有人,随性捏造事情,颠倒黑白,指着父母(她的公婆)勒令“滚!”父亲这才明白,母亲平时所受的是何等之难!父亲一气之下,胸口的疼痛又犯了;母亲却咽下了所有的不幸,仍坚持到小侄女出院。后来,弟媳愈来愈无所顾忌,动辄诅咒,恣意生事,闹腾得鸡犬不宁。 母亲,我的至亲至爱的母亲,没有被难侍候的爷爷累倒,没有被七口之家的十三亩田园劳作拖垮,却在此时抽空了泪和心。每每到周末,我都陷入一种无助的矛盾之中,很想回家看看父母,但又害怕面见父母后的无语,那种面对面的沉默更令他们黯然伤神。我的善良的母亲,您包容爷爷的百般刁难,我能理解,原本暴戾的脾气加上哮喘的折磨,的确令爷爷的性情喜怒无常;可儿媳的无事生非,您一而再的退让却换来她对您变本加厉地蹂躏;您一味地包容,能转变她偏执的成见吗?您一再地隐忍,能换来天伦之乐的幸福吗?母亲,您的宽容,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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