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走远
梦中总是出现这样的场景:昏黄的暮色里,飞舞着无数的萤火虫,那些灵动的小小生命,是谁家的小妹妹,提着灯笼,在寻找回家的路?每次梦会醒来,不仅仅是叹息,更是感动:它们靠着一昼一夜的寿命,一星一点的光芒,点亮了多少离家人的眼泪?牵住了多少浮躁虚无的灵魂?打动了多少因孤寂而颤抖的心灵/
有人说:“哲学就是靠着诗意的冲动到处寻找乡愁。”乡愁,人类持久而古老的主题:再多美好的风景都会化作易逝的浮云,过眼的云烟,只能一时的俯瞰,风景看透,才发现,家乡是真正的绿水长流呵!
人海茫茫,天地苍苍,红尘滚滚,有多少如同深秋季节天气里的落叶,被风卷着,翻滚着,飘到未知的地方?或许,人行走在茫茫宇宙,总是带着未知的冲动,竭力追求着遥远,以为梦想只能在远方,归宿永远在苍穹之上,我们是足够的年轻,足够的花季一般的青春去静守一朵花的绽放,只觉得远方伸长的双手,要将我们接向未来,接到无穷的风景地带,于是悠然神往,很单纯的渴望遥远。只有在月华如银清风如拂的夜晚,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百合的清香和微笑,我们才能想的起连绵起伏的山峦和母亲布满老茧的双手。想家,那根无形而又坚韧的丝带就那么轻轻地将你束缚住了。
人们都说:“家,就是年轻的时候拼命想要离开,年老的时候又拼命想要回去的地方。”真是精辟。
夜深人静的时候,乡愁会化作一帘幽香的梦,扣响远足人寂寞孤独的心扉,安慰阴冷潮湿的岁月;乡愁会化作脍炙人口的诗歌:“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夜月魂,”“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倚窗前,寒梅著花未”;乡愁也是一轮寄托了人们无限想象的月亮,因思念而被注入人类深沉的情感;乡愁有时也是喃喃低语:“这是不可言说的,因此我不想说,也不必说。”
怀念亦真亦幻,如梦如烟的家乡,却依旧固执的选择躲在尘世眼睛的后面,看自己自甘流放的背影。李易暗“欲语泪先流”“载不动许多愁:,不也执意”泛轻舟“吗?这源于内心深处的不甘与寂寥。忧郁与苍凉,源自于人性不可调和的矛盾。
远离家乡的人通常都是寂寞的,心灵无处安放,归去来兮,任灵魂漫无边际地行走,“泛若不系之舟”,只因背后有割舍不下的牵挂。物欲横流的世界上,背后那默默注视的双眼,闪烁珍珠的色泽。漂泊的日子如无源之水的沙漠之河啊,即使不是海市蜃楼,波光粼粼又能坚持几天呢?当沙尘暴袭来之时,最先干枯的正是泪水积聚的咸水湖。
家乡近在咫尺,你甚至可以听到心与心碰撞的清脆音响,宛若风铃,听到松涛海啸雪落冰融,听到蚂蚁的低语和枫叶的叹息。
家乡又远在天涯,是魂牵梦绕,翘首以望的思念,是席慕容的那湾海峡,割不裂牵挂,扯不断焦灼,是“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无奈,是风尘中的沧桑,远足人肩头挂满的心伤,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无论身处何方,天之崖,地之角,那心房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景,一山一水,一鸟一曲,都会成为身体上不能愈合的伤口。
眨眼时,有冰冷的东西无声地划过面颊┈┈
其实,我们尚未走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