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飞兔走,时间飞逝。转眼间已08暮春。回头一望春天的脚步,淡淡的足迹不能掩饰春日的料峭。这个春天与以往的春天相比,有点冷,冷得似乎要凝固住什么。
08年的开头似乎就死死地封住了人的心——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将南疆的脸庞盖了个严严实实,让人看了都有点窒息的感觉。于是,中国的历史上又记下了一笔:2008年,一场罕见的雪灾,一场全民的战斗,一次血浓于水的例证。暴风雪来了,人的真情并没有缺席。这个春天有点冷,所以人们就用真情融化了冰封的世界。就是在这样的一片冰封雪飘里,她不小心赶了一次时髦——告别了那座陌生的城市和原本就不属于那个城市的人,开始从本来没有雪的浙江向北方赶,就因为那场暴风雪,她乘坐的那辆车在南京整整困了一天。蜷缩在车里,她觉得异常的冷。
不知是因为年初的雪还是其他的什么,今年春天的气温似乎要比往年低得多,好似春天在迈着迟疑的脚步,久久不肯到来。她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她早已经穿上轻松漂亮的春装了;站在阳台上,她足以看到楼前如发丝般荡漾的垂柳,还有绿毯般草的新芽及那株未长叶子便发出花骨朵的树;并且还可以收到好友寄自南方的绿色的竹蜻蜓......而今年春天,却让她一直蜷缩在一个冰冷的角落。
都说“春雨贵如油”,而今年的春天却一反常态,慷慨地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淅淅沥沥的,雨丝冰凉,似乎还未摆脱冬天的寒气,以至于风都有点刺骨。潮湿的风夹杂着细雨,让人的心沉了又沉,本应雀跃在春天的心变得洼凉洼凉的。
也就是在这样的一个雨天,他从远方赶来,来拜望他的先圣——孔子。他的到来并没有驱散这片阴霾。他只好蜷缩在那个不为人知的旅馆里,而没有将这片土地踏上自己的足迹,只能在那个因圣人而建的校园里瞻仰了一下先师的容颜。然而,还是有值得庆幸的——他拜见了他倾心已久的那位先生,并且还得到了他亲笔签赠的一部《论语新校释》。这才使得他那颗几天后就要离去的心稍稍有了安慰。他离去的时候,还是这样的雨天,让本来就多愁善感的她有了一种难言的感觉。她帮着他慢慢地打点行李,偶尔抬头瞥见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便希望时间能够凝滞。然而他却不是这样的。一年到头,似乎总在外面漂泊,好象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吸引住他的目光,挽留住他匆匆离去的脚步。尽管他说他很喜欢这个小城,这里的空气中都充满了《论语》的味道,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头也不回、似乎丝毫没有第一次来的留恋地离开了这座城市,奔赴下一个目标。
他离开了,在这样的一个雨天,留给她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尽管他在上车前给她整了整上衣的领子,似乎企图给她因这愁人的冷雨而起了一圈鸡皮疙瘩的脖子一点温暖,但她的全身还是冰冷的,包括那颗一直在跳动的心。就是在这样的一个雨天,这样一个灰色的离别,让人很难相信发生在春天。他走了。她不愿驻立在冰冷空旷的马路边注视着那辆将他带走的汽车。她一咬牙,转身向学校走去。校园里,树上新生出的叶子在雨中正绿得发亮。她本来是很喜欢这种绿色的。然而刚才的一幕如何也不能让她的眼睛在这样惹人的绿色面前亮起来。眼前的愉悦与心底冰冷的冲突,让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止也止不住......她一边咽着泪水,一边数着刚刚和他一起走过的方砖,不禁大哭起来。汹涌的泪水已让她看不到别人异样的眼光,直到冰凉的手指有点发麻。当她回到宿舍,刚想要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意识到刚才没有打伞,头发已被淋得精湿。于是,找了条毛巾将头发包住,便钻进了被窝,她很冷。睁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大脑中一片空白。就在她朦朦胧胧刚有睡意时,几个零散的句子闪现在脑海中:这样的一个雨天,有一个灰色的离别;这个春天,有点冷......
都说春寒料峭,冷就冷吧。天终究有了放晴的时候,就在那个灰色离别之后的第二天。尽管晴天了,也许是前几天下雨的缘故,气温还是那么低。于是,她又穿上了那条长长的毛衣。脖子缩在长长的领子里,似乎会温暖一些。那天上午,就在她从图书馆学习回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那几株樱花树。“不知那些樱花怎么样了......”她一边想着,一边急步向那里走去。远远地,她望见了那几个熟悉的影子,只是树上只剩下了零星的几朵粉色的小花儿。待走到树下,便看到了洒落了一地的花瓣。那些可爱的精灵,有些还是水灵灵的,艳得很,是刚落下的吧;也有些已被泥土埋上了一半,或是溅满了泥点儿,想必是前几天的风雨催促下去的吧;还有些是已经发黄了的,有了干枯的迹象。这些花瓣似乎都像她诉说着“冷啊”。她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樱花正是繁茂的时节。尽管树下也散落了不少的花瓣,可树上也还是灿烂的。她那时还心血来潮,用那些飘落下来的花瓣围成了一个粉色的心形,然后双膝着地摆了一个祈祷的POSE,留下了一张倩影。而今年,她再也没有心思去做那些似乎有点傻气的事情了,过来看看它们就足够了。
“天太冷了!”她想。也是,樱花的花期本来就不长的,前几天的风雨又使得它们过早地凋落了。满地的残花似乎在向她诉说着:这个春天,有点冷。她不禁用双手抱紧了自己,似乎真的有一股刺骨的寒气袭来。其实她是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的。她本来很喜欢春天,她以为春天本不应是这样湿漉漉的,而是阳光明媚、春风和煦、百花争艳、神清气爽的。而事实却是习习的凉风将毛衣吹得很是单薄。即便有艳阳高照时,风也是凉凉的。于是,她想:这个春天有点冷,也许就是冷在了这风上、冷在了这雨上了吧?冷又能怎么样呢?大自然的事,谁能左右得了呢?她只能在对别人微微一笑、说句“这个春天,有点冷”之后,悄悄静下心来,满怀期望地等待着温暖的到来。在她的世界里,她极力排斥着那份冰冷的躁动;在内心深处,也悄悄地孕育着一个静谧的梦。尽管她会说:这个春天有点冷......冷,也许会让她对热情更加渴望。
“这个春天,有点冷。”当她一遍遍品味这句话的时候,又似乎对它产生了些许怀疑:春天,真的像她感觉的这样冷吗?那么这个春天又为什么依旧有草的返青、树的发芽、花的争艳?也许这个春天不是太冷罢。但她又深信不疑地认为这个春天有点冷。因为冷冷的阴雨天气总会让她的心情不好,如同这个春天。她有点矛盾,就如同她在怀疑他的一切的同时,却又坚信他所存在的一切。
春天只不过是春天,冷是一种感觉,暖亦是一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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