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午时,她哭着对我说:我们分开吧。是顷,大雨倾盆,说上帝在流泪那是瞎掰,只知道我的心在滴血。手中纂着那枚三年前生日那天我送她的戒指,除了一句保重,我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
2002年9月18日,我认识了她。其实早在三年前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那时她并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我们同在一座城市的同一所高中念书,相隔一面墙。新生入学典礼那天,她一身素色打扮掩饰不住与生俱来的清丽,浅浅的笑如花般点缀塞雪的肌肤,油亮乌黑的秀发自然垂于削肩,一身白色ETANNO短袖T恤与深黑色塑身短裤,在阳光满洒的天气下,格外显得活泼、可爱。这份与众不同的美丽理所当然捕获了众多雄性的目光,当然,也包括我……
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知道了她的名字。我的一个死党是她的小学同学,所以我顺藤摸瓜掌握了她的“人事档案”。每天下课间隙,我会故意绕远路经过她们班门口,只是她的位置靠门边,无奈我的视线是直线传播,所以坚持了一年下来,我还是很少看到她,连影子也没有。我没有想过放弃,也没有争取过,不是没有勇气,只是因为缺少那份谈笑风生时的熟悉,我们虽然相距在一个转身的距离,只是两颗心从来没有靠近,甚至,她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的守望还仅仅属于一种单相思。
高中联考的日子里。忙碌成为我逃避的代名词。为了父母朋友的期望,为了社会大众标榜的名牌,为了孜孜学子眼里的显贵,为了自尊心中的那份独白,我开始埋头苦读。上课专心听讲,下课按时回家,学习时间固定,生活习惯固定,甚至学校社会及父母给予的压力也固定,惟独心中那份的悸动,下课时的偷窥,意念中的对“赖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执着,已经不再固定。在万马奔腾的独木桥上,眼前是川流不息的人群,除了保持和尚淡定的“禅宗姿态”,我丝毫不敢放慢奔跑的速度,在感念世态炎凉与竞争的残酷时,我只敢偶尔回顾试着捕捉她的影子,结果是:极度模糊——那时的我们,是两条平行的铁轨,虽然距离很近,但却不可能有交汇点。
两个月后,离开高中,离开生活了18年的城市,离开父母和朋友,离开一切曾经熟悉的事物,哦,好象还有模糊的她。背着负重的行囊,踏上西去的列车。望着父母的面颊间的泪花与日渐斑斓的额角,心中的不舍象跳蚤般剧烈地骚动,心中顿时涌出了一股ph值小于7的酸楚。伴随着火车开启的机动声,我的视线逐渐抛离了小于蚁蚊的父母,跟随着没有尽头的轨道伸向远方……
大学生活是新奇的,新奇的有时会让你接受不了。那个以为在心中曾经被一度遗忘的倩影再次侵入我的大脑。她竟和我上同一所大学,而且是同班。她第一次与我大方的打招呼时,我竟然有点脸红……
不曾预料的天时地利人和,在我的裤子第一次被她缝好后发生了效应。把裤子还给我时她曾笑着说,“本姑娘是第一次为臭汗淋漓的男生缝裤子!”看着交织错乱的针线纹理和凸出一大块的补丁,虽然穿起来着实不怎么舒服,可当我发现见面时她总是刻意隐藏食指上斑点红的伤口,我也暗自下定决心,即使这是个误会,也愿意让它美上一辈子。
我开始绞尽脑汁寻找接近她的理由。她也会经常不小心丢了钱包或偶尔不忍看我受罚而借我抄她的课堂笔记。有一次吃饭时为了显示男生特有的虚荣心,我一度忘了衣兜里干瘪的钱包长得什么样子,结帐时服务生不耐烦地看着我把身上的衣兜翻来覆去(钱包被我藏在了桌脚下),她笑意盈盈地把一个印有蜡笔小新图案的钱包递给我,嗔声说:“下次别把你钱包放在我这儿,你的烂记性!”……还有一次在抄完课堂笔记最后一页时赫然发现了封皮上的名字有反复涂改的痕迹,我疑惑的问她同宿舍的好友,好友笑着说她也正在宿舍里玩命地补笔记呢。脑子里突然浮现起我和她横行在校园里的身影,一起吃饭,一起打水,一起逛商场,一起看电影;象是一对行影不离的哥们,习惯了和她一天到晚的吵吵闹闹,习惯了与她的相互诋毁或自我吹捧。是啊,她哪会有这个时间?我自言自语道,好友不解地望着我。
2005年6月1日,一个举国儿童欢庆的日子。我手中拿着精心构思的论文和离校通知单马不停蹄地穿梭于招就办和学生处之间。在导师轻松地一个盖章和遒劲飞舞的签名后,我才傻傻地意识到:就这样……毕业拉?
傍晚,我和她提着负重的行李在校门口等出租。临上车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满载欢笑和泪水的校园,那离去的熟悉的笑脸和才到的陌生的好奇。人生就是这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和步入校门一样,匆匆而来,急急而去,只是车上的行李比来时重了……
回到家中,她焦急地等待专升本的成绩,我也在默默打造属于我的天空。见面也由以往的每天一次削减到一周两次。父亲的生意越做越不景气,濒临破产的边缘。我除了满足自己的需求外开始供应家中所需。一个四口之家吃不了多少,我的工资足够温饱有余,只是看到合适她的衣服不常买了。
她没有意见,更多的是因为我听不到她的声音。终于在7月10号那天,她电话中高兴地告诉我她考上了,我算焚起了三根香,感谢上帝眷顾我每晚睡前的祈祷。即使我没有忘记,也不再责怪你让我脸上长出了不少的痘子。
转眼间,飘飞的思绪回到了身边。那个仿佛就在眼前的昨天,忽然生出了翅膀越飞越远。突然有点害怕窗外的太阳,于是坐在客厅里较黑暗的角落,尽管我知道今天的阳光暖暖的醉人,可依然拉紧了套在最外层的衣衫。
我妈刚回来又走了,出门前扔给了我一封信。邮戳是本地的16号,这不是……我疑惑地拆开信,眼前浮现了娟秀而熟悉的文字: 我的另一半:
你好吗?我想这是我们认识以来的第一封信,可能也是最后一封。突然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张口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本想留给你些什么,可又怕引起你更多的伤感,索性就留给你些想念吧。我要走了,离开这个地方,当然不是要去死,傻瓜。现在的你一定痛苦并好奇,我为什么最终选择离开了你,我们本应是最般配的一对的。:) 7月10号,我收到了学校寄来的通知书。满心欢喜的按照上面的指示参加第二天的体检。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是吗?很不幸的是我罹患了一种罕见的先天性心脏病,这虽然是一种极难治愈的病,可如果平时加以防护,也还不至于危及生命。可医生告诉我,由于我本身体质极弱,即使结了婚也不能再有孩子,而且我患的这种病传染给下一代的几率是90%。亲爱的,你能忍受我的这种不幸吗?即使你能,我也不忍心。那天逛商场时,我看到你抚摩那个孩子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我就自私地做了这个决定。回到家里,我把所有的灯都关了,在黑暗里静静沉淀所有属于我和你的记忆。我知道你不会赞成这种单方面的逃避,你会坦然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可是我能吗,尤其是当你把每个月节省下来的工资买成昂贵的衣服送给我时,我也能坦然接受吗?答案是否定的,如果你一定要为你的不平或我的自私找份理由的话,也许,也许,因为我才是你生命中的那半个圆……这是我想对你以后的妻子说的话,顺便请她原谅我的不礼貌。我已经走了,到能够治愈我的地方,当然也是你找不到我的地方。 末了,该说些什么呢。整理行装时爸爸让我带些想带的,可我最想带走的是你。算了吧,也不必说来生,我们女儿家也不应该输给你们男生的。不是吗?(嘻嘻~~) 保重! 缺了的圆圈 离开你的日子
看完了信,我没有哭,真的,她还是留给了我一条线索,当然我也认为这不是唯一的线索。小心到把信折叠好,放进内衣的口袋。整理整理思绪,我想下面该做的是给老妈留张便条,上面写着:外地出差,则日便回,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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