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味道
人们说味道是最不易被人所遗忘的,无论你走了多远,之要你闻到曾经在某个地方闻到的味道,你就会有回归的感觉。然而我觉得味道又是最不易被唤醒的,只有你再次闻到那个味道,你才真正会有回归的感觉。家乡的味道被浸润在生我养我的那一方水土上,被尘封在我的心底,等待着那又一次被唤醒,等待着又一次的回归。
三月的荠菜
三月是返春的季节,麦田连同大地一块苏醒。麦苗有如大梦初醒般的慵懒,土地也有些酥软,踩上去很舒服。连同它们一起苏醒的还有田里的荠菜。
在家乡,荠菜被称为荠荠菜,有很浓重的儿话音,很是亲切的感觉,就像在亲切地唤起谁家的小孩。开花的荠菜又叫响铃草,因为那梗上结这扇形的叶片,把叶片下的细梗掰下,又不能掰断,把梗竖在手里,来回搓,放在耳边会听到叶片击打时呼呼啦啦的声响,这时家乡小孩都会玩的一个小把戏。
挖吃的荠菜不能要长出梗的,更不能要开花的 。只能选那种刚刚发芽,还没有力气挺起身来的小苗。它通常在田埂上,还有的就伏在麦苗的根部,舒展着锯齿样的叶子,娇小而细嫩。吃荠菜,最好的方法时做饺子馅。但是那样新鲜的饺子在我的印象里只有过一次。那仅有的一次,也留给我无限关于荠菜的美好回忆。在后来学到张洁的《挖荠菜》的时候,尤其给我深刻的印象,齿颊间仿佛还荡漾其那次荠菜的味道。可惜的是,和她一样,对于荠菜的好感,只能通过回忆来一次次的深化。有时候,看到田间摇曳的百花,还是会突然想起家乡三月那荠菜的味道。
四月的香椿芽
四月的时候,万物都生长地欣欣向荣,唯有香椿树刚刚发芽,顶着一串串泛着紫色的嫩芽。本来那种紫色是一种很苍老的颜色,在周围姹紫嫣红的背景之下,显得寒酸之极。但是,也正是这样的简单与低调,才是家乡淳朴的味道。
吃香椿芽的方法不是很多,因为它有一种熨帖而微苦的味道,但是后味有显得绵远无穷。在家乡的吃法是很简单的,刚好是香椿本身的风格,这样才把它的味道发挥得淋漓尽致。把整串的香椿芽掰下来,洗净晾干,然后撒上腌,通风至水分全部全被盐分给吸收。这时香椿叶薄如纸张,脉络依旧清晰可见,叶面上还沾有结晶的盐粒。这就是整个加工过程。吃的时候也是很简单,只要把叶子切碎,加入香油,醋和辣椒就可以了,梗很嫩,也可以入菜。因为干燥可以保存很就久,所以在冬天的早上,还可以经常吃到这样的小菜。
听母亲说这样的做法是外婆教给她的,而且外婆家有棵香椿树,以前几乎每年都可以吃到这要的香椿芽。可是自从外婆不在,那座老房子就很少有人去了,那棵香椿树应该还在那里茂盛而寂寞的顶着一树的枝叶,无人采摘。
五月槐花香
五月的家乡是一个花海,远远看上去,整个村子被白色的槐花包围的严丝合缝。空气里弥漫的都是甜而不腻的槐花香,每一个孩子都像是小蜜蜂,奔跑在花的世界里。
槐花是很好的零食,小孩像猴子一般爬上树,掰下整个的枝杈,捋下整串的槐花,塞进最里,是一种满足的甜蜜。家乡的小孩如此的饕餮,竟然从无听说小孩因此吃坏肚子的。而大人呢,会在这个时候把槐花捋下来洗净晾干,然后在槐花上裹上一层面粉,放笼上蒸了,在家乡把这个叫做蒸菜。吃的时候,就在里面拌上蒜蓉,香油和辣椒,醋之类的调料,既可以当作菜又可以当作主食,在家乡每年每家都会吃这样的蒸菜,似乎已经称为一个惯例。还有的是把槐花采下来,洗净风干,密封保存。到冬天的时候,在拿出来,用热水泡开,吃饺子和包子的时候放进一些进去做馅,那种春天的味道便荡漾在冬日的饭桌上了。
但是现在看到是一年又一年,满树的槐花荒芜在枝头,很少又人去把它们从枝头采下,将他们一直保存直至冬天。我怀念的是一树树白花满是兴奋的笑颜,而不是看到他们荒芜在天边,跌落在泥间。可怜一树花生得灿烂,逝得苍凉。
或许最能代表家乡的就是这些生长在家乡土地上的它们,带这泥土的味道,那是家乡独有的味道。它厚重而绵远,只要闻到这样的味道,我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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