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手悬梁”

[文/真巧] 来源：www.21read.com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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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写作     在我的眼里，父亲是一个有“创意”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有心的人。
    小时侯，我却一直讨厌父亲的“创意”，甚至对他的“创意”深恶痛绝。因为在我看来，那些“创意”其实就是标新立异，是与常人的思维格格不入的。直到我听了那个故事——那个真实的、父亲在火车上、众目睽睽之下“手悬梁”的故事，对父亲“创意”的厌恶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被它的感动——原来年已半百的父亲竟是如此可爱。
    那年春天，奶奶瘫痪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也许是落叶归根的映照吧，已经在远在新疆的姑姑家住了近十年的奶奶吵着闹着要回家。于是，父亲踏上了西去的列车，去接归根心切的奶奶回家。初春的天气对于北方来说春寒料峭的气息还是很浓的。父亲毅然决然地把穿着厚重棉衣的奶奶抱上了火车的卧铺，开始了两天两夜的归土旅程。
    奶奶瘫痪了，脑子也糊涂了，吃喝拉撒全要人照顾。在火车上，这些全成了父亲难以逃脱的责任。坐火车本来就是一件特别容易让人疲劳的事情。旅途的疲劳，加上奶奶不分白天黑夜的使唤，常常让父亲只要一坐下来，便瞌睡起来。而父亲又是一个特别细心的人，生怕自己睡着了奶奶叫不醒他，或滚到边上、掉了被子，或大小便了他不知道，于是父亲尽量让少睡一会儿或不要睡得过死。然而每天不止一次地给奶奶擦手、擦脸、喂饭、换尿布，再加上睡眠时间过少，常常让父亲一闲下来便要睡去。由于火车卧铺太窄，父亲担心瘫痪的双腿不听使唤的奶奶从卧铺上掉下来，于是他想起了那个“手悬梁”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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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为了不让奶奶掉下来，就侧身坐着，把腿放在奶奶卧铺的边上。由于没有可以手抓着的固定身体平衡的东西，只要时间一长，父亲的这个姿势就会使得他很累。也许是受“头悬梁，锥刺股”的启发，经父亲一改编，便有了父亲版的“手悬梁”。他找来一根绳子，把它套成一个环，系在了上铺上，然后再把手伸进去。父亲还是按原来的姿势坐着，这样他就可以小憩一会儿了。但只要他睡得一死，手一往下沉，便会被吊着的环拉住。
    就在父亲来来回回弄他这套“装置”的时候，同车厢凡是能看得见他捣鼓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他这里，而他好象全然不知。而对面的跟随父亲送奶奶回家的表哥却感到不自在起来。表哥一向很注重“公共形象”，对这种农村人的“老粗”行为向来是不屑于顾的。然而这次，他并没有去阻止有点损他形象的舅舅，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嘴唇。当父亲那样坐着困得不行的时候，他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坐在那里，让父亲到对面的卧铺上休息一下。
    就在列车长和乘警查夜的时候，看了看父亲那套引人注目的“装置”，笑了笑，只是说了句“难为你了”。父亲以为列车长在批评他，便用那种农村人特有的朴实而憨厚的笑容告诉他：“自己的老娘，没有办法。”殊不知，这位列车长竟是这样有心。在父亲他们下火车的时候，竟然派了两名乘警，专门开出一条“绿色通道”，护送着躺在父亲胳膊上的奶奶和怀抱奶奶的父亲下了火车。下火车后，那两名乘警没有让父亲他们到出站口，而是直接引着他们来到火车站的后门。出了站，帮忙找到一辆出租车，又打发他们开始了三个小时的出租车旅程。在出租车上，奶奶躺在父亲的腿上，像一个小孩子那样由父亲一直抱着，直到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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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故事是在两年后，我到姑姑家度假时，表哥告诉我的。因为之前父亲从未提到过他在火车上“手悬梁”的故事。当我听到这个故事后，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而不是以往对父亲在大庭广众之下那种粗人“创意”的讨厌，反而觉得父亲竟是如此的可爱。
    是的，父亲那种搞笑的“创意”带给周围人的不仅仅是会心的笑声，更多的是人们内心深处激起的那一圈圈可爱的波澜。这不是道德，而是人类的一种本性。人有老的时候，儿子也有长大的时候。于是想起了那首小诗：《想给父亲做一回父亲》——有一刻 /我突然想给父亲做一回父亲/ 给他买最好的玩具 /天天做好饭好菜叫他吃 /供他上学/一直念到国外 /如果有人欺负他 /我才不管三七二十一 /非撸起袖子 /揍狗日的一顿不可
    趁着我们还年轻，还有时间的时候，我们也许用不着为父母“手悬梁”，但还可以为父母剪剪指甲、洗洗脚，我们为什么不呢？“子欲孝而双亲无”不应该成为理由，也不应该成为结局。
    父母的前半生我们无从参与，而父母的后半生我们能不能像小时候他们陪伴我们一样将他们奉陪到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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