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有月亮的夜晚,碧蓝的月光润滑的圈出一阵阵如丝般的涟漪,伴随着满院的花香,漾漾的投来深深的凉意。环笼双臂,驱赶着夜的清冷,心底那一份浓缩的情感,切切地投过窗纱,向房间柔和的灯光环拢而去。
灯影中,看见母亲站在我的书桌前,似乎在专心侍弄着什么。我轻轻的走进屋,顺着母亲的目光,高颈花瓶中,一大束白色的木香开得正旺。母亲递过茶杯,带上门出去了。我轻啜一口热茶,一股暖流自心底涌起。柔和的灯光下,高低错落的花枝和粉嘟嘟的骨朵,静静的圈拢着我的视线,心却渐渐的绵长起来。
对母亲最早的记忆不清楚是在何时。只是清晰的记得,有一次,也是满院花开有月亮的夜晚,在院子里,母亲吹起了悠扬的口哨。我们从来都不知道母亲还会吹出如此美妙的哨声,都惊奇而静静的听着,同时看到的,还有母亲眼睛里那亮亮的柔光。以后,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母亲那温婉的哨音都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每一个想家的夜晚,都和我的梦浸润在一起。在我身边抚慰我入睡的,还有那双亮亮的双眸,那份只有我能够感觉到的关爱。
周围里很静,白色的木香正幽幽的吐着芬芳。记得在高中时一次五一放假,因为和一群同学出去玩,骑车整整跑了两天,回来后又累有乏,躺在床上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当我在朦胧中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母亲坐在床前,她望着我,一串串泪珠从她的眼角,扑簌簌的滚落下来。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从床头,递给我一束清香的白色木香。那清香深深的印在我的记忆里。多少年来,远离家乡的我,每当想起母亲那双含泪的眼睛,和那白色的花瓣,以及母亲灯光下的身影,都让我辗转难眠。
家中院子里的木香,是我和妹妹亲手栽移的,算来已经二十多年了。当花枝爬满围墙的时候,父亲就用铁丝和水泥柱子搭好了一个花架。每年花开的时节,我们常常都是不在家的,早些年是求学,后来就是一个个的因工作远离了家。母亲就把花朵剪下,在我们房间里插好花瓶。我们回来时,总是可以带着满身的清香入眠。如今,每当木香飘香的时节,在他乡的静夜,我常会想起,在女儿不在家的时候,母亲守着花开时的那份心境,是否在回忆女儿的旧时模样?枝枝剪握在手中时,那又是怀着怎样的一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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