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写作
娘是在那个月白风清的夜晚跟异乡的徐师傅私奔的。那一夜狗叫得特别厉害,像一块块碎石扔进了五月的夜风里。
在她临走之前,她潜进我的房间里来过,还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个人影在床前晃动,不由惊叫道:谁?黑暗中有个声音回答我,小柱,是娘。娘说着就把那盏15瓦的灯打开了。
我没好气地说,我在睡觉呢。我嘟囔了一句,具体说的是什么,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只是在显示我的不满和抗议。然后我翻了一个身,把背朝着她。
小柱……娘叫我,声音怯怯的,还发着颤。
我懒得理会,假装打起了轻微的鼾声。这段时间村里老是在津津乐道着徐师傅跟娘好上了,他们说得煞有介事,乐而不疲,似乎这件事比他们蒸出的香喷喷的白米饭还要滋养胃口。一些人还会拿此事取笑我,有人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柱,你娘怕是要给你生一个弟弟了呢。操!我恶狠狠地说,你娘才给你生一个弟弟呢。我抛下这句话,飞似的离开了。 !@# 青年文摘网(!@
有几次我向爹暗示,说娘在外面有些出格了呢,惹得别人的风言风语。爹起初一声不吭,后来见我还在喋喋不休,就扔下了一句:你听别人瞎说个啥。爹说着就一瘸一拐地走到一边去了,裹着他的旱烟吧嗒吧嗒地抽,一张刀刻似的粗糙的面孔在缭绕的烟雾里显得异常的落寞与憔悴。我冲着他大吼一声:窝囊废!接着我气呼呼地走开了。
我恨他们,尤其是我娘,所以我不给她脸色看。但她从来都不和我计较这些。那一刻她知道我在装睡,还在轻轻地喊我:小柱……
我腾地翻身坐起,嚷道:你烦不烦啊,我在睡觉呢。我说着啪地关了灯,又重新躺下,用被子蒙着头。我在被窝里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娘在黑暗中站了好半天,才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随即她轻手轻脚地掩门出去了。
我一连翻了好几个身,都睡不着,我就爬起来上茅厕。我看到娘和徐师傅的身影像幽灵一样地消失在夜色中。风吹过来,沙沙地响。暗处有虫子吟唱,声音像丝绸一样地光滑。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站在茅坑前拉了半天,都没能撒出一滴尿来。我返身进屋,走进父亲的卧室,把灯拉开,竟然看到爹一双眼睛像铜铃般睁得大大的。我不由吃了一惊,说,爹,咋了? 公文写作 gongwen
爹说,他们是不是已经走了?我点点头,说,原来你晓得啊。爹喃喃地说,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我顿时恼怒起来,大声说,那你为啥不拦住他们?那女人都不要我们了,你还说好呢。
爹定定地看着我,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在惨淡的光线下,我看到爹像大孩子似的伤心极了,哭得鼻涕和眼泪都混在了一起,闪动着暗幽幽的光。他的这副模样不但没有唤起我的同情之心,相反我对他倍加鄙夷,我冲着他大吼:窝囊废,是男人的话就把那女人找回来,给她两耳巴。我说着转身走了,我不愿看到那男人的那副熊样,那样只会让我的愤怒像气球一样不断地膨胀起来。
我摔门而出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鸡鸣。
爹到煤矿场挖煤去了。
几天前他曾向我表达过这样的意愿。我在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哼哼声。想着你这副瘸样谁会要你。但爹还是去了,三番五次地找到矿主。矿主姓张,叫张大林,是外地人。他对我爹说:你的腿都瘸了,你怎么拉煤?爹拍着胸脯说,我的腿是瘸了,但我手劲大,我负责挖就是了。
在我们那里,挖煤是几个人分为一班,一些人负责挖,一些人负责拉。爹就是腿上有毛病,手上的劲却是大的。但张大林还是拒绝了他几次。后来爹又找到他,声音几乎是哀求了:张老板,看在我家里困难,你在我们这个地方办厂的份上,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去做吧。张大林想了想,终于勉强地点了点头。 青年文摘 文摘 杂志 杂志社 青年文摘
这件事让爹兴奋不已,他喜出望外的样子就像突然之间捡到了天下掉下来的金元宝。在吃晚饭的时候,爹念叨着:我能挖煤了!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激动的,挖煤可是一件苦差事,而且是提着头颅干活,谁会知道明天会不会发生瓦斯爆炸、大巷塌方之类的事情呢?尽管危险,但村里几乎是每户人家都有一个男人在挖煤的。前些年,外出打工的热潮像水一样地席卷着村子,村里年轻一点的人们都一窝蜂地跑到外面淘金去了,包括半老徐娘和部分还在念书的少男少女,队伍浩浩荡荡www.21read.com青年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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