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我的家乡。
长白山脚下,松花江畔,人们几辈耕耘,一片富蔗。鱼虾烧的油红油亮,米面蒸的明白雪亮,青菜翻炒的翠艳可口。婶婶大娘们手下刀挥铲舞,锅勺交撞,一阵激昂的仿若交响曲般的锅碗瓢盆的演奏之后,便成了一桌乡味浓郁的特色酒宴。
东北人爽朗、大方。因着这外向与活泼的秉性也就发挥得淋漓尽致。关于这酒宴,也便自然要再提及起来,当有自己的特别景象。或忙里偷闲,或起房盖屋,或红白喜事,必有酒宴桌席。几家邻居,几房亲戚,凑到一起,帮工忙活,亦或谈笑聊侃,也不亦乐乎着。 于是,这酒香便似结成了气候,在家乡的上空久久不散,丝丝缕缕、缠缠绵绵:或淡的沁人心脾,深入肺腑;或浓的未饮先醉,酣畅欢快。 东北人是这样的,家乡人是这样的,于是九叔公也是一样快乐着。
九叔公何许人也? 就在家乡那小村庄里,因着能喝酒,能调侃,且又挨个辈分大的缺上,所以村里的人们便给他冠上个“九叔公”的名字,加上又附和上他的嗜好,自然又有了别样的一番小韵味。 倘若再深究,则没有什么人说的出了。只知道他姓张,和本村的张家大户有些亲戚瓜葛,因此也就和这村子有了关系,住下来也是理所当然。至于什么时候来的,大概就是我童年刚记事的时候。再深究,则没有人知道了。连他本家的人也不清楚。外人自是更不便问起了。于是也没人自找没趣的刨根究底。 九叔公人如其名,能喝酒。半斤小烧下肚,全当是饮了水,再多出几个斤八两的也自是不在话下。走起路来沉稳端正,两脚生风。说话声如钟鼓,却也畅快耐听。酒吃的足了,做起活来反而较先前更加有劲道,速度和效率都提了不少,活计做的出色漂亮。用一句东北话就是“刚刚地”。他身上的肌肉铁块般的结实壮硕,永远是古铜一般的颜色。加上人又厚道诚实,每每哪家得了忙处,便吆喝一句“九叔公”,不一会儿便见酒叔公甩着大手来了,帮着忙活张罗,冲着领事的主儿,干的起劲儿。
全村的人着实的喜欢九叔公,因此就常常和他斗嘴皮子。见了面就说: “九叔公,今儿个又到哪家去了?” “前家起屋上梁,帮着忙活一阵子去。” “又有些工钱了吧?” “哪里哪里,只要帮的上忙,工钱自然便是小事儿了。” “那怎么行呢?” “没什么行不行的,只要有些小零头儿买些酒,也便可以了。” 九公经常这样说着,有时间或斜一下眼睛,摸一下腰间那个宝贝的小酒壶,摸到了,便又高高兴兴的笑着,和旁人继续聊着。 “九叔公什么时候给找个酒婶婶啊?”
每每村里的人们一时遮不住口说出这话来,便立觉后悔。九叔公也便怔住,慌乱的不知怎么搭腔,脸上因酒精撩起的红便又红上一层。之后茫然的望着南边的远处。那处的路一直延伸到村外看不见的地方。 九叔公曾经有过一个老婆。来这村子的时候便带来了。长的俏,人也本分,酒叔公又是个有文化的人,除了喝酒也没什么别的有伤大雅和风俗的事情,又知冷知热,过的也便逍遥自在。只是后来那女人为了给九叔公生下个孩子,却难产起来,九叔公拼了命的求大夫保全老婆的命,只要老婆没事,孩子以后还是可以要的,但最后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九叔公失了妻儿,自此伤心欲绝不愿意里弄太多的事儿。只是一个人在村子里当个领工弄些酒钱,不然就到山上去搞些副业,更加嗜酒如命,再也没有提过另取的事情。
日子久了,九叔公过的渐渐安心了,只是怕人提起。
这时的人们打了个无趣,便即刻散开了。怕的是九叔公因自己问出了这样的问题来,一时情急发起了火,伤了自己的三魂七魄。谁都喜欢着九叔公,但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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