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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是天使 一半是魔巫
吕 超
来源:《世界文化》2005年第9期 点击:
“织女”意象是指女性“编织”或“纺织”,它是中西文学中的重要意象之一。在中国农桑社会背景下,它起源于民间传说中的织女原型,多体现温柔、勤劳、善良的传统女性气质;在西方,它则和古希腊神话中的命运三女神以及复仇女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象征着命运、死亡和复仇,血腥色彩非常浓重。 一 在中国文献资料中,将织女同星象相结合的最早记载可推至《诗·小雅·大东》:“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该诗中的织女、牵牛尚为天汉二星。此后,这一神话雏形历经春秋战国一直没有多大变化。汉朝的《古诗十九首》中有诗云:“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扎扎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这里虽写天上二星,但人物形象已隐现其中,相思相望的情感呼之欲出。后来,曹丕的《燕歌行》(“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恨河梁”)以及邢邵的《七夕诗》(“不见眼中人,谁堪机中织”)均有提及。到了南朝梁时,殷芸较详细地描述了这一神话:“天河之东有织女,天帝之子也。年年机杼劳役,织成云锦天衣,容貌不暇整。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嫁后遂废织纴。天帝怒,责令归河东,但使一年一度相会。”干宝在《搜神记》中也有类似的记载:董永因家贫而卖身葬父,织女因其“至孝”而自愿嫁董永为妻,助他偿还债务,织缣百匹十日而毕。这里不仅有了传说故事的梗概,还表现出织女的高超技艺以及善良的心灵。此后,在漫长的民间流传过程中,这一故事不断演绎并最终定型:牛郎织女自主相爱,过着男耕女织的幸福生活,可惜天帝不容,强行将他们拆散于银河两岸,但最终天帝被赤诚的爱情打动,允许两人每年七夕鹊桥相会。 经过千余年的流变,织女形象凝结着无数文人墨客对理想女性的期盼心象。作为神话原型,它对中国文学中的女性编织意象有着深远的影响。在古诗文中,女性编织大都伴随着忠贞的爱情,体现着女性对爱人的思念,以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较早体现这一意象的当数《诗·魏风·葛屦》:“掺掺女手,可以缝裳,要之綀之,好人服之”。“缝裳”本来就具有双关义,多喻男女关系。这里则特指男子还没有妻室,缝衣女子愿意以身相许。《古诗十九首》虽篇数不多,但却刻画了两个“织女”形象,一个是天上的织女(“迢迢牵牛星”),另一个则是人间的“织女”:思妇接到丈夫的赠绮后,“文采双鸳鸯,裁成合欢被。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借此表白她坚贞的爱情。后来曹植则在《杂诗》中塑造了一位思念从军丈夫的“织女”形象:“西北有织妇,绮缟何缤纷!明晨秉机杼,日昃不成文。太息经长夜,悲啸入青云。妾身守空闺,良人行从军。自期三年归,今已历九春……”。南北朝时,谢朓的《玉阶怨》将宫中怨女和“织女”形象巧妙融合在一起:“夕殿下珠帘,流萤飞往息。长夜缝罗衣,思君此何极”。此外,值得一提的还有《乐府诗集·清商曲·吴声歌曲·子夜歌》:“始欲识郎时,两心望如一。理丝入残机,何悟不成匹”;南宋词人姜夔的《踏莎行》:“别后书辞,别时针线”等。最后再举一个戏剧性的例子:著名的《木兰辞》开篇便写“当户而织”的木兰叹息声声,众人问她“何所思,何所忆?”谁知木兰“既无所思,也无所忆”,只是为了替父从军。其实,这个误会从侧面体现出中国古人对“织女”意象的惯性思维和模式化处理。 女性编织不仅仅体现在衣服上,有时还表现在做鞋上。笔者并不刻意从精神分析的角度发掘其象征意义,只是把鞋看作编织的具体物品之一。在中国文学作品中,女性为男性做鞋大都以爱情为动因。在传统审美观念下,这也是塑造理想女性形象的重要手段之一。举两个例子为证:《红楼梦》第三十三回,袭人带病为宝玉做鞋,不仅不让下人插手,就是在其体力不支而请史湘云帮忙时,也不说明是为谁而做。只是含笑道:“你别管是给谁的,横竖我领情就是了”。从这一细节可以看出袭人和宝玉之间的微妙关系。 当然,美好的传说毕竟只是对现实缺陷的一种心理补偿。在不公的社会现实中,许多编织女性的一生非常凄惨,她们或是弃妇,或是贫家女,深受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她们同样也是中国文学中“织女”意象的一个变体。举例而言,“弃妇”有《孔雀东南飞》中的刘兰芝和那位不知名的“上山采蘼芜”的女子:前者美丽而勤劳,她“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但却依然被焦母逼出家门;后者被休后,见到“故夫”却长跪问“新人”,尽管新人“织缣日一匹”,弃妇“织素五丈余”,离弃的悲剧还是无法避免。描写“贫家女”的作品有唐代诗人王建的《当窗织》和秦韬玉的《贫女》:为富家织的贫家女“水寒手涩丝脆断,续来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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