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舍的失落与愤怒

    老舍上个世纪20年代在伦敦住过５年，在伦敦大学东方学院教中文，期间换过４个住处,一处现已不存,另3处中,租住时间最久的荷兰公园圣詹姆斯花园31号，2003年11月被英国遗产委员会正式镶上“名人故居”的特定标志—一块素雅大方的圆形蓝牌。老舍是第一位在英住所被列为“名人故居”的中国作家。


    圣詹姆斯花园街距离以举办狂欢节出名的诺丁山不远，现在是个中上阶级居住的街区。道路干净，行人稀少。一侧有小花园和小教堂，对过是一长排3、4层高齐整的白色房子，外飘窗，凸凹有致，给人一种微波起伏的感觉，十分美观。小花园的斜对过，便是31号，连地下室有4层。现在的屋主夫妻都是银行家，有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很懂礼貌，在人群中穿梭递送小点心和饮料。


    其实，老舍曾经住在这里不假，但他住的只是其中一个房间。31号外墙上镶的蓝牌容易给人一种错觉，好像老舍曾经那么阔气，当过这栋房子的屋主一样。 www.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11月25日“老舍故居”正式揭牌。女主人的弟媳带我上二楼看老舍真正的“故居”，原来只是楼梯边上的一个小房间。现在的屋主装修时，封掉了这个房间原来通往楼梯的门，把它和原来的小卫生间打通，改建成一间15平米左右，与主卧室相连的大浴室。女主人很有品味，整间大浴室，连同毛巾浴具不外洁白与淡绿两种颜色，清雅简洁，无多余物。当年室内陈设，已完全不能想像，但当年老舍就在这里开始了他的文学创作生涯。他在伦敦5年，有3年住在这里。在这里，他不仅帮助英国汉学家克莱门特·艾支顿翻译了《金瓶梅》，而且自己创作了两部长篇小说《老张的哲学》、《赵子曰》和半部《二马》。


    女主人介绍说，不知是何道理，这栋房子，与不少名人有缘。二战结束时，一位美国将军曾经住在这里；20世纪50年代，美国著名黑人男低音歌唱家保罗·罗伯逊在这栋房子的屋顶上举办过演唱会。其后，一位著名的英国雕塑家购下这栋房子，并把4楼辟成工作室。这位雕塑家创作的邱吉尔塑像至今仍立在议会广场里面供人瞻仰。雕塑家去世后，房子便为这对银行家夫妇购得。据说，纪念老舍的这块“名人故居”牌匾镶上后，房子将升值不少。

    这块牌匾素雅醒目，蓝底镶一圈细白边，字体亦纯用白色，最上面用小字写着“英国遗产”，正中是老舍的英文名字与中文名字（中文拓的是老舍夫人胡青的笔墨）与生卒年份，下面用英文写着：中国作家在此居住，再下注明1925-1928，即老舍在此居住的年份。英国遗产委员会负责人介绍说，这块牌子，全系手工制作，光成本费就要3000镑。 青年文摘c!u@r$t%i*s(


    镶着蓝牌的老舍故居似乎与名人特别有缘，但老舍大概算得上住过这栋房子的最穷的“名人”，恐怕也曾是最寂寞的名人。说穷，老舍初到伦敦大学东方学院年薪仅250镑，次年与院方交涉后，才升至300镑。至于寂寞，后文再说。

老舍与基督教


    因这次挂牌，方才惊讶地知道，老舍年轻时，曾是一名基督徒，民国11年正经八百地领洗入教，隶属北京缸瓦市中华基督教会，当过缸瓦市中华基督教主日学主任，还写过一篇《北京缸瓦市伦敦会改建中华教会经过纪略》，宣传“华人自办教会”，主张自培自立。又按老舍年谱，他之所以获得到英国任教的机缘，乃因缸瓦市监督教会主持、北京监督教联合会会长宝广林等的推荐。（另一说因教会关系，获燕京大学英国教授易文思推荐。易文思是缸瓦市伦敦会成员，老舍亦曾到燕大旁听过他的课。老舍有篇散文提到，他初到伦敦，是易文思去火车站接的他）。


    按说老舍与基督教的因缘，不是一般的深。但是看他的年谱，与基督教会的关系，到伦敦后便无记载。看他在伦敦写的小说，尤其是《二马》，免不了会猜想，他的基督教信仰，肯定在伦敦碰过一鼻子灰。从书中看，近百年前，满大街的英国清教徒，但没有谁看得起中国人，二马父子视为朋友的洋神甫伊牧师，半夜起来含着热泪的祈祷不过是请上帝快快让中国变成英国殖民地，否则的话，“这群黄脸黑头发的东西，怎么也升不了天堂。”伊牧师帮马氏父子租房子，说妥后跑到街上，找个清静地方低声说：“他妈的，为两个破中国人……” 公文写作 gongwen


    在20世纪20年代，普通外国人瞧不起中国人不稀奇，但伊牧师情况不同，他在中国传教20多年，“对中国的事，上自伏羲画卦，下至袁世凯做皇上，他全知道。”伊牧师简直是部带着腿儿的中国百科全书，可是了解归了解，瞧不起照样瞧不起，甚至轻蔑的情绪比一般英国百姓还要厉害。咱们号称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没能让伊牧师生出敬意，就连他虔诚奉献一生的基督教信仰也帮不了忙。老舍对这位伊牧师www.21read.com青年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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