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写作
回首1978年,那时的中国孤独地行走在世界边缘,长期的政治斗争让人对未来感到心灰意冷。开放之初,从领导者到普通百姓都显得有些茫然无助—外援无望,内资匮乏,僵硬的体制束缚了所有人的手脚。但其后30年,在一个拥有近13亿人口的大国里,僵化的计划经济体制日渐瓦解,一群不甘于自身命运的小人物把国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试验场,它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不可逆转的姿态向经济社会转轨,民众为追求自身幸福涌入历史的洪流……197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元年。在金融体系上,此前中国基本上只有一家银行,没有保险公司及其他任何金融企业,国有企业存款和财政存款之和为1089.9亿元。1958年到1978年20年间,中国城镇居民人均收入增长不到4元,农民则不到2.6元。为了避免在可能的战争中处于被动地位,工业企业并没有被放置在拥有经济地理优势的沿海地区,而是转战大后方。重要的工业企业都被设置在交通成本高昂的山区,并且不计经济合理性地分散在广泛的地区,从而丧失了规模优势,使得经济效率非常低下。国有企业暮气沉沉,轻工业发展严重滞后,人们购买粮食和日用品都需要凭票供应。
1978年10月22日,邓小平出访日本。前日本驻华大使中江要介在陪同途中问他对日本什么感兴趣时,邓小平说,中国老百姓冬天使用煤球,时常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情,他想知道日本有没有不产生一氧化碳的煤球。
青!年@文#摘 (21read.com) 此时,中国与世界彼此还是那么陌生,各自面对的生活和话题又是那么遥远。当美国家庭的电视普及率超过70%时,《人民日报》上才第一次出现了与电视机有关的漫画。一个鲜为人知的事实是,开放之初邓小平曾尝试借资本主义的钱造“中国大厦”。
事情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顺利。外国投资者很快发现,中国并不是一个理想的投资国。一位随大众汽车前来中国考察的德国记者略带嘲讽地写道:“大众汽车将在一个孤岛上生产,并且这里几乎没有任何配件供应商。中国车间里的葫芦吊、长板凳、橡皮榔头,都是我爷爷辈的生产方式。”在重庆炼钢厂,一位日本记者意外地发现了一台140多年前英国制造的蒸汽式轧钢机还在使用。
在山东青岛,35岁的张瑞敏被上级派到一家濒临倒闭的电器厂当厂长。他后来回忆说:“欢迎我的是53张请调报告,上班8点钟来,9点钟就走人,10点钟时随便在大院里扔一个手榴弹也炸不死人。到厂里就只有一条烂泥路,下雨必须要用绳子把鞋绑起来,不然就被烂泥拖走了。”为了加强管理,他上任后的第一条规章制度是“不准在车间随地大小便”。
创业之初,柳传志像没头苍蝇一样骑着自行车每天在北京街头瞎转。他先是在单位大门旁边摆摊兜售电子表和旱冰鞋,然后又批发过运动裤衩和电冰箱……这是一段让很多企业家自豪却又不愿意多作回忆的历史,创业初期,他们几乎无一不在灰色地带完成了原始积累。从1985年到1987年,全国各地共引进115条彩电生产线、73条冰箱生产线,仅广东一省,就引进21条西装生产线、18条饮料罐装线、22条食品面包生产线、12条家具生产线。美国《新闻周刊》曾对此作过生动的描述:“一批工程师、技术员和包装工来到了法国的工业城市瓦尔蒙,他们夜以继日地工作,把已经破产的博克内克特冰箱厂的设备尽数拆去,5000吨设备装上了轮船、飞机和火车,启程运往天津,在那里的一家工厂里它们将被重新组装成一条每天生产2000台新冰箱的生产线。”
期刊杂志精选21read.com
1990年12月19日,上海证券交易所在一片忙乱中开业。交易所负责人敲完锣后竟兴奋得当场晕倒,毕竟中国人已经有40年没搞过资本游戏了,所有人都手忙脚乱。有意思的是,12月1日,就在上海即将开市之前,不甘落后的深圳抢先“试开市”。由于仓促抢跑,深市第一天成交安达股票8000股,采用的是最原始的口头唱报和白板竞价的手工方式。
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整个国家就像一个处在青春期疯长的孩子,当孩子发育的骨骼一次次快速突破旧体制、旧思维的束缚时,中国的经济也在一次次裂变中获得了新生。
1993年2月北京召开的全国“两会”上,代表们就餐第一次不再需要缴纳粮票。5月10日,北京市政府正式宣布从这一天起取消粮票。此后,各种带有明显计划经济色彩的票据一一从人们生活中消失了。
在价格优势下,本土家电企业打垮了跨国公司,之后便迅速地陷入了更为惨烈的“内战”。由于所有企业都处在相同的技术层面上,所以“内战”的武器还是价格战,以及一轮又一轮的以“技术创新”为噱头的概念大战。有人曾经对这些“新技术”做过一个黑色幽默式的描写:譬如“光触媒空调”被宣称是“21世纪空调业的重大突破”,其实就是在过滤器上加装一张含有活性炭的过滤网,活性炭潮湿了,就拿出来晒晒太阳,其成本不到1元钱;“环形立体风空调”是某大空调企业投入上亿元开发出来的专利技术,其实就是在风叶上装了一个定时器,让它定时上下左右变换而已。
青!年@文#摘 (21read.com)
在狂飙突进的多元化浪潮席卷下,企业家们似乎已经失去了认真、寂寞地做好一个产品的耐心。“我认为中国人有点急躁。”在中国沿海考察的日本管理学者大前研一有点担忧地说:“中国的企业家只想在五年之内就学到日本花了50年所学的,可是,管理是一个连续反馈的过程,如果你只是这样‘浓缩’地学习,然后匆匆忙忙地采取行动,或者是让其他人来对组织进行改造,这简直就像个‘人造的孩子’。”
www.21read.com青年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