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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阵子常有人找我说不穿羊绒衫的事,起因是我曾写过一篇手记《从此不买羊绒衫》,得到了孙尧副省长的表扬,我又写了一篇小短文《省长表扬了》。 其实真不是为炫耀,确实是想把山羊不环保、破坏草原的实情、详情告诉更多的读者,让大家在选择消费的时候,充分考虑消费后面所附带的“社会成本”,而不光是你兜里的币子买得起的“经济成本”。说到底,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不仅仅是你个人的经济行为,也是一个人对自然环境的社会行为。 “三八节”期间,一伙人聚餐,一个女友特意跑过来撸起袖子告诉我:“周六,你看我多响应你们《妇女之友》的号召‘从此不买羊绒衫’,真的!我现在一色儿穿棉衫、毛衫了!”一桌人也纷纷赞同表态。 《生活报》以“少穿一件羊绒衫,保护一片大草原”开了一个环保在身边栏目,警诫大家:绒山羊饲养正在推进黑龙江,如果不加以控制,难保不会像内蒙古草原有些地方——原有居民撤出、变成荒原、变成第二个罗布泊。 “少穿一件羊绒衫,保护一片大草原”得到广大读者的热烈响应。 有的读者留言说:羊绒衫既保暖又时尚,穿在身上、送礼感觉非常有面子,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后果。相关部门应该通过到社区、学校及农牧区等地大力宣传普及这方面的知识。 我还看到有这样的短信:饭店里的“发菜”,百货商店的羊绒衫,两个明显破坏环境的例子:你喜欢吃发菜,为了满足你的口福,当地人就拼命采挖,植被被无情地破坏了;你喜欢穿羊绒衫,为了多产羊绒,就要多养山羊,给草原带来毁灭性的破坏。 也有读者说:很久以前,陈佩斯就反对穿羊绒衫,当时还不理解,现在一看真是太不应该了,我想让陈当代言人,号召大家保护草原,少穿羊绒。 甚至有读者发出这样的感慨: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可是会不会有一天,从教室里传出来:“羊绒衫,暖洋洋,看不到草地有牛羊”这样的公益广告呢? 这么些年来,有过各种各样的吃的时尚、喝的时尚、穿的时尚、住的时尚、行的时尚,食不厌精,喝不厌繁,穿不厌贵,住不厌豪,行不厌奢。看那街上一辆辆名车竞逐,城市绿地变成高楼横空,霓虹灯下夜店如昼,靓男美女比肩接踵。 特别是号称“东方小巴黎”的哈尔滨,更一贯喜欢标榜走在时尚的前沿。就说穿吧,从前几年的裘皮潮一直到现在的貂绒潮,热度不减,愈加大热、大卖大买,几万几万的,所为何“裘”。更别说小小羊绒衫了,虽说行情连连看涨,最贵的二、三千元呢,仍然是秋冬服的首选,礼品的首选。男人女人穿羊绒衫已经成为时尚的标记,品位的象征。再困难的人家也能划拉出几件羊绒衫。 听说羊绒最早在欧洲兴起不是用于织毛衫,而是女性的披肩,因为它又软又轻又薄,所以能常常穿过一个指环,它的价格比黄金还贵!所以又称为软黄金。 现在想来,它那么金贵,是不是也包含了饲养这一环节所付出的人类生存环境的代价呢? 现在可好了,自从山羊绒这个产业被转移到中国,那是规模宏大,势不可挡,连全世界都温暖了。据说还有一套顺口溜,说是“第三世界养,第二世界纺,第一世界穿”。 这第一世界也忒不讲究了点!哪有这么干的——留着你们的牧场、草原,让山羊那毒嘴一口口啃别人家的草地草原,甚至以后寸草不生?知道这东西社会成本、环境代价太大,不穿了不行?不戴了不中? 哪能留着自己家坑别人家?国际惯例也不兴这个吧? 再者说了,one world,one earth(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地球),不都是一个地球村的村民吗?邻里邻居的,彼此相依,唇亡齿寒,这点道理总该明白吧?哪个国家的森林、草原都是地球的肺,只不过远点近点,到最后大自然一发作,遭殃的还是人类自己。 罢,说远了。我觉得最有效的办法往往还就是最简单—咱从现在开始不穿羊绒衫。谁都不买,织得再好再漂亮也没有消费市场,没有市场需要、消费人群,自然也就没有生产了,这也许比制裁、约束、高税更有遏制力,绝对的市场自动调控。 能不能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有一个新的消费理念,那就是穿羊绒衫就是不环保、没品位、没文化、不体面,以穿羊绒衫为耻,以不穿羊绒衫为荣。让那些羊绒衫压低了价也没人买,只可惜不能像以前美国生产过剩时把牛奶都倒进江里、海里。 环境的保持、保护有时是需要人类自己的一些牺牲的,相对于人类长长的发展史,短时的、暂时的自我约束和牺牲是必须和必要的。这样,在未来,我们的子孙才不会发生“啥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疑问。 人类要学会知耻知羞,知道什么可以为,什么不可以为,要学会感恩和回报,对同类、对人类的伙伴、对环境、对自然都应该是,而不是骄奢霸道、任意掠夺。其实你不用刻意为之,有时,简单地生活,就回馈自然保护环境。 在欧美,很少见政要名流穿裘皮,那会被认为“没品”,看过《101斑点狗》系列吧?那个妖艳冷酷粗俗的爆发女人,就是社会舆论对于热衷奢华、裘衣名车有钱而没品人群的艺术写真。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就因为头上那顶小羔皮帽,一直被舆论恶评,因为这种小羔皮是从母羊身体里取出来的,被认为极不人道,极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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