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论读书人

公文写作 我没有要用五辆马车才能够装完的学问，也没有高过八斗的才华，但我的确已经忝列于读书人的队伍中了。
　　既然如此，与其说略论读书人，倒不如管中窥豹，略论自我，略见读书人的一斑。
　　读书人似乎是神圣的，正因为这样，又往往是神秘得难以捉摸的，可敬的，可怕的，可恨的。顺从的，反动的，中庸的。
　　人生的魅力在于它的难以预测，死亡的恐惧在于它的难以预料。塞内加在《道德书简》第二十四篇中说道，“伴随死亡而来的比死亡本身更可怕。”这是可以理解的，譬如死尸的冰冷与僵硬，亡者亲人的嚎啕大哭与批麻戴孝。所以，这些年，有一些新崛起的诸如乐队的行业，他们在送死者飘然极乐的时候，就以欢快的乐曲代替了黯然的哀乐。同样，伴随人生而来的命运，常常是多舛得比人生更难以预测。依次类推，寄生于读书人的复杂性格，其实比读书人更加神秘莫测。
　　读书人大抵都是要向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发展的，不得志，就独善其身，通达了，就兼济天下。才德兼备了，得个“圣人”称号当然是好事，若是才能差了些，但是道德上没有出现过问题，这叫做政治合格，本事欠缺，仍不失为“君子”之名。
　　因为有这样的传统，读书人大抵都是要心怀大志，准备成大器干大事的。所以这大器一成大事一干，对于人民，对于统治者，就出现了或可敬，或可恨，或顺从，或反动。这类读书人的想法，平常人是不能猜透的，那叫“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这类读书人的失误，也是平常人不能理解的，那叫“将以有为也！”
　　于是，读书人都是要么常立志要么立常志的，大志常怀于胸，大事提不绝口，大器早晚会成，却往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忘记了小事。事实上，想干大事的读书人多，而愿把小事做细的甚少。
　　读书人时常想，人活着为了什么呢，读书又为了什么呢？人活着就是为了等待，所有等待中唯一不会落空的就是衰老、死亡、腐朽、化为灰土。培根在《谈读书》中说，“读书之用有三：一为怡神旷心，二为增趣添雅，三为长才益智。”而我却以为，读书的目的也不过只是为了活着，活着的结果终究也是要血脉竭、精气灭、形体朽、成灰土。
　　读书人是谦虚的，“盛情难却”，“却之不恭”，“恭敬不如从命”，就连顺从也是如此之委婉。而他们的反对，或者说是对着干，表现在读书人的心计，是很厉害的，或舍己利人，或利己利人，或舍人利己。现在读书人，为了吃上洋面粉要摆脱多少竞争对手的束缚，多少不利因素的羁绊，才能脱颖而出？说好听些叫十年寒窗奋斗史，反之曰攻心计。
　　可是吃上洋面粉，穿上洋装，撑着洋伞，娶了洋妞，住进洋房子，有当如何呢，读书人都是要追求忠孝两全的，于是海归的“海龟”，终究也落叶归根，化作春泥的。
　　从这点来说，读书人大概只有两种而已：一种是专食“美国面粉”的，一种是拒吃“美国面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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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就平处坐向宽处行。”借用一下某位先生的对联，我觉得这也是读书人可以迎合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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