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前位置 :青年文摘 -期刊杂志 -小说连载 -网络小说 -正文 |
 |
魔术师与传教士<长篇连载二十三>
小木不识丁
来源:作家 点击:
第十六章 昆虫记 天天浇树,直到把它浇活为止。 ——塔尔柯夫斯基《牺牲》
Ⅰ
五月二十三日 小雨 十几年前,我也曾写过日记。一块五毛钱买个漂亮本子。硬面抄写本。封面上画着一只青蛙蹲在长着几株莲花的池塘边。那其中记录着我少年时的阴暗生活。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我曾多次诅咒过我的父母。“我居住在一个垃圾场,和我为伴的是一堆臭屎和一个暴戾的魔鬼!”现在想想,那时很极端。所以,当我离开家乡,跟随一个歌舞团去流浪的那个早晨,便把它烧毁了。 现在我决定重新提起笔写日记。接下来即将展开的时光对我来讲,非常有意义。我将悉心照顾我最亲爱的传教士。她目前的神志有点沉郁,就像一只无知无觉的可爱昆虫,在我手心虚弱的蠕动。 我要记录下她的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信息,饭量,饮水量,体重,皮肤状况,以及情绪的细微变化。这将是一份爱的流水账。琐碎、翔实。至于某一天她醒来后是否拿给她过目,我倒没有去考虑。 或许,它只是我个人的爱情昆虫记。
来到这里,感觉好多了。有种从灵魂脱窍的轻松感觉。就连病人的蓝白条纹斑马病服也比那所精神病的灰色病服让人感觉舒畅。 中间隔了两年,叶医生竟然还记得我。他还没变,干净儒雅。他很高兴的说,他一直在等着我,等着我协助他试验医疗新理念。 我问他为什么没有请别人来。他仍像两年前那样回答我:“因为你是另一个我。” 当我向他说明想把传教士也带到这里进行治疗时,他诚挚的表示欢迎。在他的爽朗笑容面前,我对自己两年前无来由的怀疑他是同性恋的想法感到愧疚。 今天和唐一起去心怡康复院,即传教士所在的精神病院,为她办理出院手续。里面的医生见到我时都感觉惊讶;唐和传教士谈了很久,她才点头同意离开那里。像我出来时一样,工作人员将她的钱包、钥匙以及手机都原封不动的送回来。车子离开时,我发现她有点恋恋不舍。
她比我想象得更容易接受新环境。叶医生为我们安排在一个房间,淡蓝色的,挂着灰黄色的绒窗帘。房内有两张床,床之间有张床头柜,早在她来之前,我就买了一个花瓶,里面插着百合花,卷成喇叭状的乳白扇形花瓣,透出淡绿的光泽,仿佛花的绿色生命透过半透明的花瓣映照出来。 外面下着细雨,她的头发被濡湿了。我让她坐在床沿,拿干毛巾为她把头发擦干。 她坐着没动,温顺得很,手里抱着一只芭比娃娃。 我买了一个小小的收音机,能收到北京音乐台的频道,但是信号有点弱,放在窗台上,将天线靠近窗栏才能听到清晰的音乐声。 我用梳子将她的头发梳顺,嗅着她淡淡的发香,忍不住将嘴唇贴了上去,或许她觉得有点痒,就笑着躲闪开了。 后来我们平静的坐在一起,注视窗外闪亮的雨丝。我的心间溢满了幸福。 惟一让我觉得有点遗憾的是,她似乎仍辨不出我是谁。 Ⅱ 五月二十五日 晴
早晨,传教士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两颗鸡蛋,喂她吃面包时,她拒绝了。值得记下的一点是,鸡蛋皮是自己动手剥的。 院子里的高大杨树已经叶繁叶茂。时节比我两年前来这里时稍晚一点;树荫墨绿清凉,让人心旷神怡。上午,我和叶医生在树荫下散步,谈关于购买乐器的事。他的意思是中外乐器都要应有尽有,我便坦白告诉他,我只会用三种乐器,吉他、萨克斯还有小提琴。他说,那就先买这三种吧。 乐器都很贵,我向他吐露我的担忧,要花不少钱,同时,买回来后还极有可能被患者损坏。 他笑了,“这个问题你别担心,虽然我没钱,但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资金并不是院方出的,请求院方拨款的申请屡次被拨回,他就决定自己出资。“至多把储蓄都垫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是孤身一人。只要不饿肚子就行。”叶医生爽朗的笑着说。 “为什么会付出这么多,来做这件事?” “乐趣。理想。对我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事。”他微笑着,眼中闪出睿智的光芒,“每个人都有一件他认为最重要的事,不是吗?你爱那个姑娘,对你来说,不也是最重要的吗?” 他看透了一切。我说,“是的。我非常爱她,爱她胜于一切。” 突然想起,两年前他告诉我,他妻子因为无法忍受他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