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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师与传教士<长篇连载五>
小木不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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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
也许我也该看看自己死去的模样,毕竟,唯一缺席自己的死亡的人,永远只能是自己。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这个念头突然跳到脑海里。我不能抗拒它的蛊惑,我几乎是马上清晰的认识到,相对于我那些总是遥遥无期的理想,实现一次无伤大碍的“死亡”原来可以如此易于实现。于是,纯粹是在这种不可抗拒的心理引导之下,我陷入到由自己的虚构的死亡场景中。 我应该是咖啡馆,气氛慵懒闲适。我与一个女人怀着绵绵的柔情喝咖啡,我不想知道她的长相,只要求她绵羊般温柔即可;音乐响着,我希望是莫扎特的曲子,但绝对不是富有预兆性质的《安魂曲》。我心目中期盼的死亡要突如其来,出人意料:在这和谐优雅的环境中,放在桌上的杯子突然爆裂,咖啡的汁液溅了我一脸,然后才传来姗姗来迟的枪声。我身旁的女人好像对枪声并不在意,因为它并不像电影中的枪声那么夸张。她只是稍稍惊讶,向四周张望,空荡荡的,并没有其他人惊骇的表情可以参照,因此她并不知道已经出了事故。她发现了我脸上的咖啡汁,微笑着掏出纸巾,为我擦脸,但是咖啡汁愈来愈多,由褐色变得鲜红,在一大片鲜红中间,也就是我的眉心处,有个致命的硬币大小的枪洞。我死不瞑目。此时,女人才应该表现出吓人的恐惧。 我像个旁观者一样,预先观看了这精彩的一幕,我甚至清晰的看到自己瞳孔渐渐收缩,但那最后的明亮中间,闪烁着我最后体验到的奇异感觉。我坚信我能体验到。因为这死亡它突然,干脆,富有艺术观赏性,最重要的是,我不负责任。 越是沉溺于它的美妙细节,越不可忍受即刻实现它的欲望。几天后,我拿了一瓶红酒,再次去找林锐锋。希冀在他的摄像机下进行一次“死亡”。
他虽然迎接了我的拜访,但拒绝了我的要求。他喝了一口掺了冰块的红酒,说:“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当别人把你郑重其事的考虑,当成受好玩心理所驱使的心血来潮,你会有什么感觉?对,我当时便是感到尴尬与气愤。我质问他:“人只有一次死亡,可是了除了充当‘死亡’载体之外,人并不能参与死亡,不能观看,不能聆听,不能感觉。在这样的事实面前,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一次自己的死亡(哪怕仅仅是虚构出来的)岂不是含有某种深刻的意义吗?” 林锐锋笑了,他很高兴我的质问与他的思想不谋而合。他答应我,可以在“适当的时刻”为我导演一次“死亡”,但是我们得需要时间,以便做出充足的准备。 他的同意,无异在宣称,我们之间建立了一种友谊。好像是为了庆祝这友谊的诞生,我们将那瓶红酒一饮而尽。
后来,他问我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想法。我坦白承认,除了受他的启发之外,我想通过一次“死亡”获得心灵上死灰般的寂静,以便抵御失眠的折磨。 “我也失眠。”他说。 我几乎是怀着同病相怜的感情,向他抱怨我那个失效的治疗失眠的土法:数沙漠上的骆驼。 “沙漠,”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内,似乎来了兴趣:“你到过那个铁灰色的国度没有?” “铁灰色的国度?” “是的。它就在沙漠的腹地里。与童话故事、神话故事以及你的想象不同的是,它并没有巍峨的城墙和庄严的守卫。它是铁灰色的,与沙漠的颜色接近,是的,沙漠也是铁灰色,呈现在你面前的那些关于沙漠是金黄色的图片,几乎都被人动过手脚。很简单,调整一下它的色彩平衡即可做到。可是,如果你去过沙漠,扑入你眼帘的只会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铁灰色。而在这片铁灰色里,就掩藏着那个国度。 “这个铁灰色的国度里,居民很少。他们穿铁灰色,没有口袋的衣服,住铁灰色的账篷。每个人都剃着和我一样的光头,沙漠里严重缺水,他们得想尽一切办法节约用水。可是,该用水的地方也不能吝啬,他们种下的一排排果树,如果没有水的灌溉,怎么会长到今天的规模:苹果树上的苹果犹如婴儿的脸,核桃树上的核桃犹如老人的脸,柿子树上的柿子是缩小了的红灯笼,葡萄树上的果实像是变形的多乳头的乳房…… “这里的居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不需要电力,电视机、收音机里的广告不会污染他们的耳朵。何必需要人造的光亮?头顶的星光永远灿烂。盘腿坐在果树下放任思绪自由的飘荡,是一种甜美的享受。夜深了或者会冷,裹着一身毛毯就可以解决问题。这就是居民们追求的生活,一切最简单化。 “我几乎忘了向你提到横穿过这个国度里的一条河流,像欧州文明的诞生一样,河流占据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这条河流,我的描述将成为可笑的空谈,因为它脱离了真实存在的依据,进入了虚假与梦幻的世界。但这条河流除了据拮的供给居民用水之外,它根本没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居民们也不想为它命名,因为,这里的居民也不需要名字。 “这些无名的人并非土著,他们来自于四面八方,所有你可以想象得到有人居住的地方,都会有人移民过来。抛弃房屋,抛弃爱人,仅带着几支果树苗,一件铁灰色的没有口袋的衣服,帐篷和厚实的毛毯即可。到了这里,剃个光头,随便选择一小块栖身的地方,你就可以成为这个国度的无名居民。没有人要你登记身份信息,也没有人过来询问你这个。人人都很忙,忙着在沙里自顾自的冥想,放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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