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为什么你不爱看《心灵鸡汤》?”在路上,我问杜卫平。 他笑笑说:“我受不了那种像罐头汤一样的温情。你喜欢的吗?” 我笑了笑:“我也不喜欢,真实的人生要复杂多了。” 停了一会儿,我问他: “你已经想通了吗?” “你说得对,假如对方不是黑人,我也许没那么愤怒,我的男性尊严受到了践踏。” “把尊严放在爱情之上,你是个值得欣赏的人。可是,把男性尊严放在爱情之上,你便是个大男人了。”我说。 他张着嘴巴,诧异地望着我。 “我说的是实话。”我说,“为什么男人的背叛总是比较能够获得原谅?” “我并不大男人。”他说。 “我知道。可是,再不大男人的男人,到了某些关节眼,还是会很大男人。” 他咧嘴笑了。 “原谅她吧。笛卡儿说的,人的软弱应该爱到上帝的怜悯与了解,任何有生命的人,都不应该鄙视爱的俗世欢乐。” “你比葛米儿更会安慰别人。”他疲倦地微笑。 “我只是不想你后悔。”我说,“我好像一辈子都在原谅一个人。当我决定不再原谅他,他却永远消失了,后悔也来不及。” “我已经原谅她了。” “真的?” “嗯,今天早上跟她通过电话。” “那不是很好吗?” “你说的,爱便意味着接受。” “是的,即使无法了解,也能够学习去接受,接受对方与自己的差异。”我说。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他忽然问。 “你肯下厨吗?太好了!自从那只火鸡之后,我已经很久没吃过好东西了。我想吃快乐蘑菇、鹅肝,还要鱼子酱!” “好奢侈哇!你的房门上,不是写着什么‘费用全免,绝对保密’的吗?” “是‘费用全免’,没说饮食全免。” 他咯咯地笑了,那张熟悉的笑脸又回来了。 15 隔天,葛米儿和我在“渡渡厨房”吃中饭的时候,已经脱色了,不再是一根会走路的红萝卜。 杜卫平特别为我们做了一盘蟹酱意大利面。 杜卫平进了厨房之后,葛米儿从背包拿出一顶粉红色的厨师帽来。 “可爱吗?”她咧着大嘴巴说。 那顶高高的粉红色厨师帽上面印上一只灰色的鸭子,鸭子的塑胶黄色嘴巴却是立体的。葛米儿把帽子戴在头上。 “好可爱呢!”我说。 “我买来送给他的!”她眨眨眼睛,然后问我: “他会喜欢吗?” “帽子?” “我是说我。”她压低声音说。 我着实吓了一跳。 “他刚刚跟女朋友和好如初。”我说。 “他们早晚会分手的。南极的企鹅怎么可能跟亚洲的大熊猫相爱呢?”她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 “什么意思?” “我是说,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怎么可能呢?” “你是想做人家的中途站吗?” “我只是想挂号。” “挂号。” “看医生也要挂号吧?我挂了号,当他和女朋友分手,便轮到我了。” “万一他们不分手呢?” “那么,挂号也没损失啊!”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就是那天晚上啊!我安慰他的时候,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样子很忧郁。原来他忧郁的时候这么迷人的!我喜欢忧郁的男人。” “你不是说只谈快乐的恋爱吗?” “我喜欢跟忧郁的男人谈快乐的恋爱。”她修正。 “我跟他住了这么久,可没发觉他忧郁呢。” “他迷人的地方还包括他做的菜。”葛米儿一边吃着螃蟹一边说,“我希望每天工作回家之后有一个男人已经预备了一盘美味的食物等我。” “那你可以找一个菲律宾男佣。” “不一样的。自己喜欢的男人做出来的菜,才有爱的味道,可以忘记所有疲倦。” 当杜卫平从厨房出来,走到我们跟前,葛米儿连忙站起来,把那顶厨师帽交给他。 “送给你的。”她的脸羞得通红,说:“你戴来看看。” 原来她也会脸红的。 “喜欢吗?”葛米儿问杜卫平。 杜卫平戴上那顶厨师帽,表情监监介介的。他一向很少用这么鲜艳的颜料。 “很漂亮。谢谢你。”他客气地说。 “煎鸭肝的时候戴这顶帽子最适合不过了。”我笑笑说。 杜卫平灿烂地笑了:“是的!” 他把帽子摘下来,问:“你们还要面吗?” “今天够了,我明天再来吃。”葛米儿说。 “那我进去看看有什么甜品。” 杜卫平走开之后,葛米儿连忙问我: “他看来喜欢那顶帽子吗?” “对他来说,好像太娇俏了。” “是吗?我觉得跟他很衬。” “你明天还要来吗?你也不用天天来挂号吧?” “我也不可以天天来,下星期便开始要为演唱会练习了,要跑步练气,练歌,演唱会之后要拍电影,我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很寂寞啊!”她可怜巴巴地说。 “他不适合你的。”我说。 葛米儿忽然定定地望着我,说: “你不是也喜欢他吧?你好像不喜欢我喜欢他。” “我要是喜欢他,早就已经喜欢他了。”我说。 “可能是我告诉你我喜欢他,你才发觉自己也喜欢他。” “你喜欢他,便觉得所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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