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结婚后不久我们就开始打架。我和他妈始终不和。他妈是个凡事用心劲儿的女人，在他跟前的时候从不说什么，只要是我自己在家，她就说风凉话，几次之后我们就吵起来了。

   他妈妈跟秦水数落我。秦水回家说我：“妈妈已经同样咱们在一起了，你就让一步吧。”

   我说：“怎么是我让一步呢？是她不容我。”后来邻居们也开始说闲话了。其实我知道这都是他妈妈整天和人家唠叨的结果。可回来她却跟秦水说：“听听，人家说什么什么。”

   她知道，秦水从小就是个要面子的孩子。

   我决定远离这个家，秦水和我凑了钱买房子，我拿出了仅有的两万元。她妈让他把房产证上写她的名字。我不肯。为什么要写她的名字？这是我们俩的房子。秦水说：“写谁不一样呢？都是一家人。难道你真的只在乎钱吗？”

   当然不一样。我想说如果我们的婚姻没有了，如果我们当中哪一个没有了，情况就不一样了。可我没说。我知道，他妈妈就在等这句话。我们争夺的不是一套房子的产权，而是一个男人的归属。

   这件事闹了很久。最后是我胜利了，房产证上写了秦水的名字。但从那以后秦水就明显地冷落我了，他开始慢慢地倾向他妈妈。

   他妈妈继续打探我，她问我：“你真的以为我揪不住你的尾巴？”我说：“妈妈，你省省力气吧。”秦水不胜其烦。

   当初的浪漫过去了，我们之间的差别一点一点显露了。争吵一点点多了。

   那天我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有点教养？”我想都没想，抓起杯子扔向他，我说：“我怎么了？你大学里的那些高贵的女孩子现在都在当三陪呢！”

   秦水跟我离婚时说：“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听我妈的话，让你抢走了我们家的房子。你的学历是假的，身世是假的，只有一点我弄错了，你的纹身是真的，却哄我是假的。你有什么是真的？”

   他不想爱我的时候，我们的恩爱也一笔抹煞。

   我不出声。我原本想告诉他，你们不必担心财产，我本来就不是冲着这个来的。可我知道，还是不说吧，我这个来自贫民窟的劣迹斑斑的女孩最合理的解释已经摆在那里了。我说：“秦水，我从来不想骗你，我也是想离开原来的环境，有个正常的家。房子判归我，是因为我真的无处可去了，我会尽快凑钱给你。”

   他说还是别说了吧，我全知道。

   我落泪了。我想起他说的话，他说我全知道，鱼的眼泪落到水里了。其实他又知道什么呢？

   我回到了原来的网吧，才一年，那里的街道已经全拆完了，就剩下零零星星几家。我爸爸死了，没等上住新房子。迷信的人说老人是忌讳搬家的，我爸他酒入膏肓，把政府补贴的那点拆迁费全喝了。本来想把家里的新房子倒手还秦水那部分钱，这一下，只能任凭他认定我骗他了。也罢，既然说不清，就由它去吧。我自我解嘲地想：骗了就骗了，那么要脸干什么？

   没见鲁西男朋友，鲁西憔悴的很，一见我就哭了，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了，可是她男朋友在网上认识了个云南的女孩子，不声不响就走了。他说他爱上那个女孩子了。鲁西把原来准备结婚的东西一件件从新房里搬回家。她说：“他宁可相信见不着的东西，把这么多年的感情全扔了。你说说看，原本不认识的人，你爱的是什么？我这么多年对他的感情难道不够真实吗？网络上的东西怎么能轻易相信呢？那都是些骗子！”

   我帮她搬着一床崭新的缎面被子，上面绣着两只大红鸳鸯。我轻轻说：“是啊，他怎么就相信了呢？”

   我的泪在眼眶里转。我心里轻轻地对秦水说：“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对不起，骗了就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