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1月8日,我的日记上写着:天终于塌下来了。
今年的冬天异常寒冷,我躺在房间里看书,等他下班来找我。一声电 话铃响破坏了我等待的喜悦。老爸在电话里告诉我留学的手续已全部办完, 一个半月后我将前往新大陆东部一个叫Detroit的地方。那是他们在多年前 就帮我设想好的道路。我无力去抗拒这样的安排,剩下来的就是如何面对 他的问题。我无力地挂掉电话,卷成一团斜躺在床上。
他悄悄进来,手里带着我喜欢的德芙黑巧。我起身穿上最喜欢的灰色 套装,一言不发地站在镜子前打扮着,我细细地涂了一层粉色的口红,重 新梳理了头发,用一根紫色的带子在2/3处扎个蝴蝶结。他从身后轻揽着我 的腰,却没有发现我的眼睛红红肿肿的。我回身搂他,我的笑容可以融化 掉整个冬季的冰雪。我说我们走着去你宿舍好不好。他已经剥开巧克力的 包装,将巧克力伸进我的嘴里。我的情绪象积蓄了整整一年零五个月的洪 水,即将破闸而泻。我赶紧扭身走在了前面。
从我住的地方到他的住所需要1个小时的路程。那天我们却走了整整2 小时11分钟。他微笑地说着公司里我也认识的人的趣事,我傻傻地笑着。 天空瓢下细细的雪花沾满了彼此的头发,我伸手想抚摸那纯洁的片羽,却 在入手的瞬间化为乌有。我说你该多穿点衣服,该懂得照顾自己,不该彻 夜地读书上网,少抽点烟。走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我挑了一顶用羊毛织 的帽子给他戴上。他露出稚童般的笑容,第一次在大街上轻吻我的脸颊。 我的手紧紧拽着他的大衣,差点扯破他的扣子才没让泪水随着雪花掉落。
我突然在雪路上奔跑,让他追逐着我。路上冷漠的行人用异样的眼光 看着我们,我放肆地笑着。在摔倒在地的那一刹那泪水终于滑落,等他赶 上来的时候我已成泪人。我紧咬着下唇,唇彩荡然无存,我的脸色苍白得 象一张漂过十万次的白纸。他望着我,终于领悟了我的异样。他俯下身子, 伸出双手抓住了我的双手。整个天地顿然静默了下来。
城市花园,深夜2点。我们已经在这里整整坐了6个小时。我说我该回 家了,他说路上小心点。然后两个人沉默了一个世纪之长。我说以后你要 保重自己,他说你也是。然后又是晃如隔世般的长时间静寂。惨淡的灯光 摇弋,寂寞的人群逐渐散去。他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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