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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逝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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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长的一生中,欢乐总是乍现就凋零,过早地逝去,走得最急的总是最美的时光。 ——题记
我想奋起,企图再一次摆脱沉重的负荷——飞翔,飞翔在明媚的天空里。外面却下着雨,很大的雨,浓酣一片,分辨不出方向。这时候,我绝对不可能飞翔。没有谁可以在伤情雨季飞翔。横冲直撞只会遍体鳞伤。 仓促间,疲惫不堪的,瘫软进似乎离我久远的被窝——暖意,困意,我逐渐陷入了一团迷雾。仿佛置身于一片油菜花丛中。花开得很灿烂,我走得很仓皇。我用力地挥开眼前的金黄粉嫩,却怎么也找不到去路,徒然惹了一身花粉。 带着植物的青气,我唯有茫然四顾…… “吴苏怡——苏,苏怡——你在哪里——”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呼唤我的声音——是尹松。 “松——,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我欢呼,却发现声音离我愈来愈远。 “松——”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没有回音。 一片灿烂中,我依然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非常孤独。 ——又是这个梦!怎么又做这样的梦了? 坐起,拥着被子,我怔怔地望着窗外挂着的一串纸飞机——它在风雨中摇摆不定,就像我此刻的心。 那一年也是菜花灿烂,我,若水,秋吟,陆远还有尹松,在蓦然的一瞬留下了灿烂的微笑——永远,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寸微微泛黄的相片上。 若水,秋吟,陆远,还有你——松,大家都还好吧?抚着带卷的边,我轻轻发问,鼻子酸酸的——当初,我们谁也没有料想到彼此会从各自的生命中淡出。 那棵刻了我们五个人名字的大树早在三年前就被砍了——要架高速公路的缘故,如今只剩下了一个树墩,秃秃的。 看着大树砍倒的那一瞬,我的心也是秃秃的,很荒凉很荒凉…… 而今,也只有这一张薄薄的相片能够印证我们的过去;能够印证曾经淡淡的花香,那个暖暖的午后,还有很蔚蓝很蔚蓝的天空。 若水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为此老师也特别地宠她——有谁不喜欢漂亮宝宝呢? 在大家围成一圈,丢手绢的时候,我被固定安排在了若水的旁边。“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我常常趴在她耳朵边说些好笑的事,她也很给面子地陪着我细细地笑。也常常惹来其他小朋友嫉妒的红眼。我不以为意,依旧天马行空、我行我素。为此,陆远“怒发冲冠”,瞪了我不知多少回,要不是尹松拦着,我和他差点连朋友都没得做。 陆远有一头潇洒的短发,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得他当年怒发冲冠,双眼冲我乱喷火苗的样子,真的——真的是——可爱透了;尹松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笑的弧线很动人,他常常是我和远的和事佬;秋吟是一个很柔弱的孩子,大家都很照顾她;而我呢,则是其中最起眼的一个——因为我最会惹祸嘛,他们就经常跟着我一起倒霉,被我连累,最后“心甘情愿”地替我收拾残局。 打打闹闹、欢欢笑笑的,很快就厮混到了四年级。那一年,若水偷偷地带上她老爸的傻瓜照机,我们留了影,也留下了能够证实我们共同渡过童年岁月的唯一信物。只是当年相片上我们纯真的笑容,如今早被长大后的岁月带走了。 偶尔,翻出自己的相册,竟然只找到这一张相片是含着笑、兴高采烈的,其余的都是一本正经,稍稍簇着眉,却浸染着忧郁。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爱笑爱闹的黄毛丫头了。这个改变,不知道该是欢喜还是忧愁。 拍完照之后,若水突然说,她要走了,要到城里去念书了。 不过,我会永远惦记我们的。她强调。 ——那是我们面临的第一次分离! 陆远执意要拍若水的一张个人照,以之留念。 若水扶着电线杆微笑,我眼红了:若水是我的——好朋友耶,你插的哪一脚啊! 我坏心眼,使劲扮鬼脸,一会儿狐狸,一会儿猪,一会儿鸭鸭…… 在远按下快门的那一刹,若水终于被我逗乐了。 她觉得冲我们咧着嘴大笑是很失淑女风范的,赶紧掩住了嘴,把脸侧向一边——快门按下了。 她生气,远也跟着生气,追着我,作势要惩罚。 我瞧出苗头不对,拔腿就跑,步履慌张的,赶紧藏在了尹松的身后,大喊大叫: “——救我,尹松!眼下也只有你能救我了——我答应替你打扫一个礼拜的卫生!”我紧紧地抓牢了他后背的衣料。 尹松还是那般温和地微笑,护住了我——就像护住老鹰要偷袭的小鸡。 我探出半个头来,冲着若水和远调皮地坏笑,一脸的得意。 看着他们两个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爽”! 当然,最终我也并没有因此就去替尹松打扫那一个礼拜的卫生——尹松总是特好说话,我总是“欺负”他这一点。 虽然是分别——第一次的分别,可是我们谁也没有哭,就连平日最柔弱的秋吟也没有哭——我们是微笑着送别的。 那时候的我们还太小,根本就不懂分别是怎么一回事。 分别就是再见,隔上几月就能够再次见面。我们都是这么想的。我们从来也不认为分别是一件很无奈也很伤感的事情。 感谢那时候我们还小,我们还能微笑——长大以后的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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