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在这里。
在28度里过圣诞。去乌节路看别 人的热闹。圣诞树魁梧得不让我看到她的头顶。蜡烛艳媚到使我忽略掉她的眼泪。
小小的云彩在下午两点的时候总是可以酝酿出一场雨。打发晒太阳的小猫回家去。
看到好看的楼房上有大大的横幅。是上帝在和信徒对话。
“出门不要忘记带伞,一会儿我要浇花。
——上帝”
住的地方附近有很多教堂。粉红,暖橘的颜色,探出头来的人笑容安和。
离家很近的教堂边有一块黑色的幕布。白色的英文。
I am here.
——God
住的地方离它很近。夜晚时在归来的夜车上寻找这块幕布,看到它的下一刻就到家了。它使我安心。
穿越西海岸的高速公路去看海。 有风筝下坠或者上升,有滑旱冰的孩子跌倒或者爬起。海突兀地出现。明明暗暗的船。船灯爬上热带树的肩膀。工整的笑容在海水里暧昧起来。
白色沙子里的赤脚。走着走着突然上面有眼泪掉下来。从热带的天气里掉到寒冷里。冻伤了我的脚。
走很远很远才可以到地铁站。没有一个城市的地铁可以像新加坡的地铁,它有时候在地上有时候在地下,不确定。靠在门口的座位上睡觉,地铁忽然从隧道回到了地面上。被刺眼的阳光叫醒,眼睛干燥地看着这个潮湿的城市。看见表情冷漠的中国大男孩。他已经长成一张适合这个城市的脸。不再细腻敏感。于是避免伤害。已经穿熨贴的西装,可是仍旧背了JANSPORT的大背包。握着CD机。熟悉得不担心坐过站。也或者是厌倦地不在乎坐过站。没有笑,没有人依偎。
脸庞有水果芬芳的女孩子肆无忌惮地席地而坐,在地铁的门口位置。耳朵上的耳环亮亮晃晃。身边的欧洲男友迷恋着她的半边脸。听她不停不停地讲话。
引人入胜。
我想要一个人。过来,坐下来,听我讲话。不停不止。 太有秩序的城市没有人会在街上流眼泪。所以如果我当街哭起来会很突兀。PUB门前的孩子们居然都有很乖的脸。喝酒是一件认真的事情。醉是意外,不会发生。
很多美丽的别墅。喷泉和寂寞的狗。门上的报纸到傍晚时分还是没有人取下。车子亮得像是吃了满嘴的阳光。
我在这里。赤道差一点就划破这城市的脸。她姣好寂寞的脸。留给它热带雨林作为纪念。事实上我总是无谓地担心这个城市在一点一点移向赤道。赤道像箭一样穿破城市。我被永远悬在这个不停跳蹩脚摇滚的大水球的正中央。我在这里,在喧嚣的茂密森林里。打电话给离开的城市。问:我走之后错过了多少场雪﹖
欣慰的答案:你走之后就再也没有下过雪。
二
夜晚的时候会认真地听CD。 11点总会接到一个电话。我先跑过去关掉音乐。打开灯。我披着头发,踢掉拖鞋,奔向我的床。电话在床头。我快乐地扑在床上,拿起话筒。
电话里没有人讲话。只是一种清脆金属的声音。
哐啷。掉在一个金属容器里。明澈的响声,不会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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