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乘凤道:“这场戏里,你又看出了什么?” 叶如龙道:“石室中的这个人虽然坐在石椅上,但是他的脊背始终挺得很直,恐怕是因为他的胸前垫着铁甲之类的东西护身,而你只要依照约定击中胸前铁甲,他假装死去,这场戏就大功告成了。” 所以那人将胸前的空门露给易乘凤,而易乘凤则变招向下,击向他的左腹。那里没有铁甲,那里却有着同样可以致命的重穴,于是,所有的配角都注定死去,只剩下易乘凤孤零零谢幕。
叶如龙走向石椅边的尸体,解开衣襟,胸前,果然有寒光闪闪的铁甲。他叹了口气道:“他们也跟随你多年,你如何下得了手?” 他没有回头,他已回不了头,因为易乘凤的身形已至,手法迅疾,已在背后封住了他全身上下八处重穴! 他虽然已经很聪明,但毕竟未满二十岁,这样让人防不胜防的招数,他又怎能料到? 易乘凤走到叶如龙面前,淡淡道:“本来我也舍不得让你死得这么快,可是……” 黑猫已跃下易乘凤的臂弯,喵喵叫着,尾巴高高弓起。叶如龙闭上了眼睛,他是不是不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终结,但是,却无能为力? 易乘凤青色的袍袖下,一双显得有些秀气的手握起,他已准备出手! “住手!”阿奴的声音,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也苍白:“你……你根本就不是易乘凤!” 易乘凤的手蓦然松开,他惊奇的看着阿奴,叶如龙的眼睛也睁开,看着这个激动不已的女孩子。 阿奴道:“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为什么假扮他,你都看错了他!他从来就没想过做什么武林霸主,江湖英豪,他只想和他爱的人长相厮守,永伴终生!” 易乘凤的身子开始颤抖,拳头却再也无力握起,他的身子慢慢低下去,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这个“易乘凤”难道竟是个女子? 阿奴却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柔杀’?你……你莫非是沙柔?” 沙柔,是十年前易乘凤的异族恋人,沙沙的名字。听到这个名字,“易乘凤”仿佛再也难以承受,发疯般地冲了出去,难道,他,或者她真的就是沙柔? 叶如龙也忽然随之掠起,冲了出去!他的穴道不是被封了?出门前,他冲阿奴一笑,抛下一句话:“其实,我确实练过移穴术。” 阿奴呆了呆,忽然笑起来。她念着叶如龙这三个字,好像要把它们印在心底。 尾声 塞北,冬,白雪纷纷。叶如龙披着薄薄的狐裘,骑着白马,没精打采的跟在父亲后面。 应冯霆之邀,准亲家和准女婿上门贺寿,这本是高兴的事情,可是叶如龙的眼前,却总晃着江南的秋雨,阿奴被雨打湿了,狼狈地问他:你是不是叶如龙? 瘦西湖畔,他劝住了要寻短见的沙柔。回去时,阿奴却不知去向,少年的心,也顿时惆怅。 “喂,你是不是白马叶如龙?”宴席上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叶如龙蓦的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男装女孩子,阿奴!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故作冷漠,却没关住眼里的惊喜。 阿奴笑道:“因为阿爹答应我,让我混进来看看未来的夫君呀!” 原来,她就是冯霆的独生爱女!叶如龙竭力装作若无其事,淡淡道:“只可惜,你未来的夫君并不是让你十一年前就梦牵魂绕的大英雄。”他居然还在吃醋,连他自己都有点吃惊。 阿奴失笑:“你在说什么呆话!易乘凤,他是我的哥哥啊!” 冯霆年轻时浴血江湖,曾在一次血战中丧失了妻子,尚在襁褓中的爱子也不幸失踪。而这孩子得遇异人,学得奇功,并循着线索找到了自己的身世。 这孩子就是易乘凤。十一年前,他来到北方,冯霆已再娶,而且过得很美满,他不想因自己出现,再提醒父亲不堪回首的记忆,于是决定离开。 他离开时,在断崖边救了一个小女孩,女孩为了救一只猫悬在崖边,险些丧生,女孩就是冯霆的女儿——阿奴。 神秘的血缘联系,让他和这个女孩颇为投契,他最终告诉了女孩一切,而女孩也答应永远为他保密。 “我若认父亲,他一定会让我做继任的武林盟主,而我,只想跟沙柔平平淡淡地厮守一生。” 这句话亦是绝响。英雄气短,回江南的路上,他身染恶疾,走完了年轻的生命。 而苦苦等待的沙柔,找到他的尸体后,痛哭一场,决定以他的身份活下去。于是,青衫易乘凤没有死,死的是他的恋人沙柔。 她费尽心机,只为让她的爱人,最终登上江湖辉煌的顶点,她几乎就成功了,直到寻找哥哥的阿奴,说出了易乘凤最后的心愿。 原来她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他只是想和她静静的厮守,她却为他造了十年杀业。 叶如龙问:“你什么时候看出易乘凤是假扮呢?” 阿奴道:“因为猫。” 十一年前断崖边,易乘凤轻松救上了她,但救那只猫时,他险些丧生。他天生对猫非常敏感,三尺之内,只要闻到猫的气息,他就会涕泪交流,狼狈不堪。 上一页 1 2 3 4 5 67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