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喂,你是不是白马叶如龙?” 江南的秋,迟且柔缓,柳树细黄的叶慢慢撒落,雨也柔媚,如情人的泪。 叶如龙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男装的女孩子。 叶如龙忍不住很得意。他虽然年轻,但在江湖上的名气却已不能算太小。他是冀北燕人,却未想到在这扬州瘦西湖畔,在这如泣如诉的江南秋雨中,居然有女孩子能叫出他的名字。 何况他并没有骑那匹招牌式的白马,他骑的是一匹驴,青驴。 女孩子又问:“你一定是叶如龙对不对?就算你没有骑白马,就算你骑着匹灰不溜秋的驴,但你腰间的七宝连环刀却不会有假。” 刀在鞘中,鞘是柔软的蟒皮,从吞口起,连缀着七颗色泽斑斓的宝石,冀北叶家传家宝刀——七连环。同时一起传下的,还有一套惊世刀法,凭借刀和刀法,叶如龙十五岁起就独步闯江湖,少年出英雄。 女孩子显然认为穿上男装,别人就一定会认为她是男人,所以毫不在乎淋湿的狼狈,叉着细腰道:“如果你是叶如龙,能不能把你的伞让给我?白马公子叶如龙任侠仗义,这点小忙想必不会推辞吧?” 叶如龙苦笑,看来名气太大有时也没什么好处。瘦西湖畔秋雨之中,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叫出他的名字,居然只不过是为了借他的伞。 这种事情无疑很扫兴,叶如龙也有点扫兴,但只是片刻,因为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有趣。 “伞可以借给你,驴也可以借给你。”叶如龙终于开了口,却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只不过,都只能借给你一半,因为我也要赶路。” 一半的意思,就是请她和他亲亲密密的坐在一匹驴上,一顶伞下。叶如龙已在鞍上空出半块地方,虚席以待。 与年轻,英俊,有名的白马公子并缰而行于瘦西湖畔,多少少女梦寐以求的事情啊!纵然不是白马,只是一匹青驴。 这个女孩子却好像有点不识好歹,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子,她咬咬牙,居然转身走掉了。 可是她很快就回来了,因为她听到叶如龙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不成兄弟你是女人?” 她当然是女人,但她绝对不会让叶如龙认为她是个女人。于是她上了驴,上了叶如龙的当。 风柔雨细细,湖岸很长很长,青驴慢慢走,女孩的发丝若有若无地拂过。十九岁的叶如龙在偷偷地笑,他很想告诉她,其实自己早知道她是女子,他很想看看她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可是女孩说了一句话,让他的表情僵掉了。 女孩问:“你……你认不认识青衫公子易乘凤?跟你齐名的那个易乘凤?”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坐在你怀里,忽然向你问起另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跟你同样英俊,有名,或许还比你多了份成熟的沧桑,你还得意得起来么? 只有一件事情值得庆幸,女孩子背对着他,并未看到他的表情。 于是叶如龙装作不在意,淡淡地说:“我只是闻名,跟他并没有见过。” 女孩子奇怪地说:“你们齐名数载,居然没见过面?” 叶如龙道:“姜子牙和张子房也齐名,中间隔着好几百年。” 女孩子好像没有听出他的阴阳怪气,而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我却见过他,虽然……虽然已经过了十一年,但仿佛还是昨天。” 她的语气温柔下去,连秀气的后脑勺都透出幸福。十一年前的她只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易乘凤就令她如此牵肠挂肚? 叶如龙不说话,依旧是青驴细雨,湖波粼粼,易乘凤的名字却如让风也冷,雨也萧索。 叶如龙忽然叹了口气:“我还真有点替你担心。” 女孩子奇道:“担心什么?” 叶如龙道:“我只希望你下次扮作男人时,不要把腰缠得那么细,也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香,幸好我是个君子,若是碰上歹人,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 女孩子闻言大惊失色,拧身,却差点撞上近在咫尺的叶如龙:“你……你早就……你……你是故意的?” 叶如龙的笑是那么可恶,满是英气的脸又往前逼了逼,修长的胳膊环起,那模样可一点也不君子。 女孩子在瞬间好像失了一下神,但随即出手,身手还挺快,闪电般封住叶如龙的肩井穴。 叶如龙没有停,他的手臂还在动,眼看就要将女孩掬在怀里。 女孩大骇:“你……我明明点了你的双侧肩井,难道,你练过移穴术?” 叶如龙俊挺的鼻尖几乎顶上了女孩光洁的额头:“我并没有练过移穴术,只是,你点错了地方而已。” 女孩子终于被他逼下了驴,逼回了雨中,刚刚干了的衣服又被打湿。女孩的鼻头有点红,却没有让泪掉下来,她转身欲走,却有一物抛入她怀中。 是叶如龙的青花绸伞。她转过身,他已下驴,雨水淋湿了额前的发,又被风扬起,他的脸庞是那么的年轻。 “伞和驴都让给你,还有,你最好跟我走。” 上一页12 3 4 5 6 7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