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一个不羁的少年,曾经用这个名词来命题他的作文,他说他从心底写出的作业,交织了十万种思想,所以无法命题。我用它,是我的确不知道这个故事的性质,因为故事还没有正式开始,就草草谢幕了,但是像母亲都会十分珍惜孩子幼年时刚开始学会做事情的情景一样,那是初生牛犊的我刚刚迈进社会的门槛,所遇见的第一张笑脸,现在回想起来,他仍然英俊潇洒得无与伦比。我一直无法对这段感情(确切的说应该是心情)做出诠释,也始终无法证明,那有着同样眼神的他,是否也真的有同样的心情。
那时一个炎热的8月,刚刚从学校毕业的我,在一家小吃店打工,小吃店里只有老板兼厨师、一个阿祖妈和我三个人,后来阿祖妈因为不堪老板的谩骂回家了,于是就只剩下我自己一个打工者。老板是一个朝鲜族人,所以食客也大多都是朝鲜族粗旷的男人和娇小的女人,也许是年少轻狂,我经常用一种厌恶的目光看他们划拳、喝酒、暴笑和歇斯底里地吼叫,也许因此,虽然我很能干,老板也还是不喜欢我,经常用一些冷嘲热讽的话来嘲笑我,也经常用苛刻的标准来要求我。现在想这是两个民族之间的差异,是我那时的泪水无法冲释的。
闷热的一个午后,连苍蝇都懒得飞,老板在里屋睡觉,我在外面的饭桌上背《护理伦理学》和《护理学基础》,虽然我不知道,它们是不是能给我带来明天,但是我还是迈力的背着,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两个年轻人,他们在我背后的座子上坐下了,没有什么声音,也许是感到,我抬起头来,他们淡淡地微笑着,我拿起菜谱递过去,他们简单地点了两个菜,然后一个开始看自己带来的小说,我注意到那是梁晓声的《年轮》;一个静静的坐着,漫无目的的游走着视线。
他们看起来刚从复杂烦躁的工作中出来,像是刚刚卸下重负满身疲惫的样子,每一个都举动很轻,以致于我必须让老板起来做菜的时候,他都不相信有客人。他们的表情很平淡,是我的生活中的人所不曾有的:刚刚毕业的我们,一脸的无知;喝酒吃肉的食客们,一脸的铜臭;老板一脸的狡猾;我寄在篱下的姐姐的家人对我一脸的不屑或者说藐视和不耐烦。在他游走了一段视线以后,他把目光停留在了我的书上,然后微笑的看着我。他的目光惊动了一个女孩子的敏感,我分明的发觉那目光里还有鼓励和赞赏以外的东西。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我的脚步变得轻快,里里外外顷刻间已经收拾停妥,而这是老板的菜也已经炒完了,我用一种矜持的自信的阳光的微笑给他们送了过去,轻轻地报出了菜名。
下午三点,我想他们吃的是中午饭,如果换了我肯定不顾一切形象地开始狼吞虎咽了,可是他们却没有,我几乎是用欣赏的目光看他们的吃相,有着古代闺秀的矜持却没有半点造作。
老板规定我有客人的时候不许看书,于是我放了时下流行的音乐(因为没有别的带子),改正那倒版磁带里满是错字的歌词,他过来结帐,在我计算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哪个歌词的小本子,我问他“你也喜欢任贤齐的歌吗?”他微笑不答,我把本子放在他面前对他说“拿走吧”他微笑着拿在了手里。我找给他零钱,他微笑着说“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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