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火车就在月台上看见了陈梓弈,原以为和他是偶尔碰上的,但他却是冲着我们而来。这小子总是干一些出人意料的事。他的头发比我们离开前长了一些,穿着黑色的风衣让他看起来更加地成熟。看着他我愣了一会,小伙子是越长越帅了。 “嘿,兄弟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做车夫啊?”我在车上问他,对于他出现在火车站的动机表示十分地不解。 “对,小弟我准备失业后就去应征车夫,不知道大姐你有没有兴趣聘用我啊?”这家伙又跟我杠上了。 “哦,对不起先生,我从来不聘请没有驾照的司机。”我学着那些招聘人员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杠就杠吧,谁怕谁啊。 “可是小姐,我的技术挺好的,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事故。只是两年前撞飞了一个水果摊,一年前冲到了别人家里,半个月前轧死了一只猫而已。”天啊,这也叫没出过什么大事故,只差没说撞上过人了。 “我说车夫先生,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我诚惶诚恐地说。 “只要小姐开口,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实也不用你赴什么汤蹈什么火的,你只要在前面把我放下车就好了,鄙人这条薄命可没有享受你做车夫的福分啊!” 大哥和他都笑了起来。陈梓弈先把大哥送回宿舍,然后才开到我的公寓楼下面。由于二十多天无人居住,宿舍里蒙上了一层灰,我们收拾了大半天才让它恢复清洁。 坐着休息的时候,我拿出了几个橘子,扔了一个给陈梓弈:“接着!”他一伸手就将橘子稳稳接住,拿着把玩起来。 “嘿,那是吃的,不是玩的!”看着他端详着橘子时孩子般的好奇样,我忍不住提醒他。 “知道——”他回答着,拿起桌上的小刀在橘子上把弄起来。不一会放下刀将橘子转过来给我看,一个完美的橘子笑脸展开来。我兴奋地抢过来欣赏,“啧啧”地佩服他的“鬼刀神工”。 “我也要刻!”我嚷嚷着抓起另一只橘子,笨手笨脚地在上面旋转起来。一下刀才知道在橘子上雕刻有多难,浑圆光滑的橘体,一不小心就会划到手。 果然,手一滑,来不及收刀,锋利的刀刃就划上了我的手指,鲜红的血顿时冒出来。那一刻我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红色的液体很刺眼。等到疼痛袭上来的时候却又忘了叫喊,我已经被自己的鲜血吓住了。 陈梓弈显然也被吓着,赶忙让我掐住流血的手指问我药水在哪里。我指了指书桌的抽屉,他跑过去拉开慌忙翻找着。我盯着手指上不断冒出来的血,看着它们滴落,掉在桌子上,然后散开,很疼,却叫不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拿来了消毒水和创可贴,用药棉蘸上药水小心翼翼地洗去我手指上的血迹,消毒水刺激着伤口,我疼得眉毛皱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我,又低下头看伤口,然后又抬头看我,在不断的抬头与低头中,看得出他十分紧张。血止住了,他小心地帮我缠上创可贴,然后端着我的手看,突然发现了我另一只手指上的疤痕。 “怎么这根手指上也有这么长的一道疤?”他好奇地问。 我的泪几乎是瞬间落下,从眼眶里顺着脸庞往下滑,掉在桌子上“嗒嗒”作响。很多年前的一个宿舍里坐着三个人,一个哭泣的女孩,一个窘迫的男孩,还有另一个装作若无其事削苹果的女孩。不知道她当时削苹果是为了什么,也许是为了掩盖凄恻的心情,也可能是她真的肚子饿了。后来哭泣的女孩掩面摔门而去,男孩起身去追,就在男孩起身的那一刻,刀切进了削苹果女孩的手指里面,切得很深,刀像嵌在手指上,拔出来时已经是血流如注。而这一切男孩全然没有发现,“噔噔”的脚步声离她远去。自那以后,女孩的手指上就有了这道永远都去不了的疤痕。 我没有对陈梓弈说这些,其实我什么都没说,当那两颗泪滴落之后就没了后文。我没有哭,只是流泪,为那天没有流下的泪水。陈梓弈没有再问我,只是伸手拭去我脸上的泪水,“很疼么?”他问。 我摇了摇头。其实我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也许是指我刚才割破的手指。事实上不知道自己疼不疼,但我不愿再说“疼”这个字。忘记疼痛,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 定了定神,双手在脸上一抹,挤出一个笑脸:“没事,其实一点都不疼。”虽然我知道这样做有些勉强,但不愿再在回忆里沉陷下去了。 “真的不疼?”他的脸稍稍舒展开,我刚才的样子肯定吓着了他。 “真的,不信我再削给你看。”说着我又抓起了刀要证明。 “别,别,你还是算了。”他抢下刀放在桌子上,然后摸了摸我的头看着我,眼神里闪着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好了,我没事了。”我站起身来离开沙发,被他这样看着还真有些难受。不知为什么他总是喜欢盯着我看,好像在研究外星人似的。 他收回了视线,拿起纸巾揩拭桌子上的血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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