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照例睡到十点才起,暖和的被窝让我差点忘了今天的旅程。我匆匆忙忙洗漱,塞饱肚子后,就面对满屋的凌乱发呆。有很多人说过我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对此我表示强烈的抗议,不过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的东西需要有人照顾,谁能帮我收拾一下这一屋子的凌乱呢? 正当我烦恼不知如何下手时,门铃响了,进来的是陈梓弈。看着他我的火气就往上蹭,好小子趁火打劫来了!双脚不由自主地就往厨房里挪,准备扛菜刀来对付。 “怎么样,东西没收拾好,是吧?”他虽然说的是问句,意思却很肯定。就知道你没把东西收拾好,他想说的是这个。我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我帮你吧。”他说着就走到衣橱前,取下了顶上的皮箱。 “衣服,书,还有你要用的东西,都拿来吧。” 他这样说我倒有头绪了,拉开衣橱把衣服扔在床上,再从书桌上搬来一大堆书“哗”地也全倒在床上,然后把双手一甩表示这就是全部家当了。 陈梓弈的眉毛皱了起来,“你平时都是这样收拾东西的?”他不满地问。 “对,没错,非常正确!”模仿他从前的说话,还扬了扬眉摆出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虽然明知这些都是我的东西,我就是把它们扔进厕所他也不会有任何异议,可我还是想看看他被我气得无可奈何的样子。 “需要被照顾的家伙!”他果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往皮箱里放东西。 停停停!我的脑袋打结了!我刚思考过的问题怎么又被他一口道出,莫非他是我肚里的蛔虫不成? 我说过自己一向不喜欢被别人当作照顾的对象,认为那是对我能力的鄙视,所以通常听见这句话我都会强烈地表示抗议。可今天当这话从陈梓弈口中说出来,我意外地没有抗议,而是愣怔地看着他整理着床上的物品,像是被人点中了穴道。他看起来比我还纨绔,可是他什么都会做,而把他称作纨绔子弟的我,此刻却更像社会的寄生虫。我有什么资格好嘲笑他呢? 想到这里就自感惭愧,决心以后改改自己懒惰的作风才是。 从发呆状态转回来,想起学生证还在书桌里,于是拉开抽屉去拿。一张天使的拼图出现在眼前,那缺着的一块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赫然显目。 我愣了,它已经被我遗忘很久,几乎忘了它的存在。可是一看到它又是那么地熟悉,那缺漏的空白仿佛是在我的心上,叫人怅然若失。 也许是瞧见了我的失神,陈梓弈走到了我的身边,他端详了那幅拼图片刻,然后问我:“后来为什么不回去找丢了的那块?”原来他知道缺漏的来由。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似伤感的语调说:“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天意,就像我那天撞上你,然后失去这块拼块。上帝要我今生做一只折翅的天使,一辈子在人间爬行。” 我有对天使的信仰,相信天使就是上帝派来守护爱人的使者。于是天使就默默地守在自己爱着的人的身边,护佑他的所有。可是被守护的人并不知道,这是一种默默无言的爱。 曾经我希望自己就是一只天使,在他身边护佑着他,却又不打扰他的一切。我做着这样的梦,但现实却将我伤得鲜血淋淋。直到有一天发现再也无法靠近他时,才明白自己已经折断了翅膀,再也飞不起来。这就是天意,天使拼图无法完整的宿命。 有几分钟梓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很仔细地,像在我脸上找寻什么。我努力让嘴角上扬,给了他一个微笑,不想让他看出什么悲伤的痕迹。 “你有没有听过单翼天使的传说?”他突然问我。 我奇怪地摇了摇头,在我的信仰中只有两只翅膀的天使。而单翼的天使,是因为受了上帝的诅咒吗? “其实我们都是单翼的天使,只有彼此拥抱才能展翅飞翔,人们到这世上来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另一半的。”一句话从陈梓弈富有磁性的声音里说出来,意味深远。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天使原本只有一只翅膀,彼此拥抱才能飞翔。如果是这样,那我以前失去的是什么?是我辛苦找寻的另一半,还是本就不属于我的路过的风景? 我还是笑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认同。只是他的说法让我意外,未曾料到他放荡不羁的外表下面,有着如此深刻的理论。 “你不是折翅的天使,也不会一辈子在人间爬行,”他抚摸着我的头,把我有些乱的头发理向一边,因为你有我!” 我一时间吓住了,感觉到心脏漏跳的拍数。他的声音是温柔的 ,像是上帝在对我说“你不用害怕,因为你有我”。一种隐匿的感觉在我心中萌生,眼前这个人好像是很久之前就在我生命中存在,他知晓我的一切洞察我的所有,只是我未曾发觉。曾经他是那么安安静静地呆在我身边,而现在却突然跳了出来。他的双手像是要抚平我的伤口,而我却茫然不知所措。他的动作是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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