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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本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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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汪洋晓渚 点击:
音奇与罗知幻认识了十五年,也爱了他十五年。他们之间有道隐秘的沟壑,里面充斥了岁月的遗憾与虚妄的错失,她试图跨越,每次都重重跌到。 音奇皮肤白皙,但并不漂亮,鼻翼左边那块形状不规则的深棕色胎记好像羊脂玉上蹩脚的残损,成为她致命的弱点,纠结着一生的愁怨。 七岁时,顽皮的儿时同学给了音奇无数被取笑的外号,要强的她常和他们扭打成一团,耳边响彻的刺耳哄笑像一柄柄凌厉的剑,把心刺成千疮百孔。 “你们在干什么,欺负女生算什么男子汉?”一个严厉却稚嫩的声音传来,小男生们一哄而散,只剩她伏在地上,满身尘土。他快步走过来,温柔扶起她,两束清澈如水的目光迎面扑在她的脸上:“小妹妹,你没事吧?以后谁再欺负你,我就揍扁他!”他拍去她红褂子上的乌七八糟的灰土,还从地上捡起红头绳笨手笨脚地把她松散的辫子扎好。 她定定地望着他,眼前是飞卷起的尘埃,来自身上,来自心头。 “你会做我的哥哥吗?”音奇期待地仰起头。 八岁时,音奇知道了他就在离她的小学不远的中学上初二,名叫罗知幻,14岁。他在区体校学武术,放学后常一个人在后山的空地上舞刀弄抢,身着一袭白色的练功服,在夕烟余照中兀自飞身走影、行云流水。她有时会托着腮在一边静静观摩,有时会下山去买红豆棒冰给满头大汗的他解渴。自从有了这样一个深喑刀光剑影的大哥哥,再也没有人敢尾随音奇大呼小叫她的外号,辱没她的尊严。 在学校里的孤独一点都不会音奇影响看罗知幻习武的快乐。镜中自己脸上的胎记,再也不似从前那样刺眼。 十二岁,音奇迎来了身体里第一次初潮,母亲摸着她的头说:“你长大了,应学着去做个好女人。”她按着隐隐作痛的小腹,慌乱不已,脑海里闪现出罗知幻的微笑,明眸皓齿,高大落拓。我要告诉哥哥。 “哥哥,我长大了,我会做个好女人,你会爱我吗?” 罗知幻脸上掠过一丝吃惊的光影,随即爽朗地笑开了,他捏着音奇尖尖的下巴:“小丫头,你好天真!” 音奇看着远方黛绿的山峦,连绵不断,一如胸中的情绪起伏,遥远而清晰。天真,那意味着什么呢? 夏季,罗知幻作为体育特长生考上了一所北方的大学。音奇去火车站送他。 当他们一起来到车站时,一个长头发漂亮的女孩也亭亭玉立地等在候车室里,看到知幻来了,她便如花蝴蝶一般轻盈地飞过来。知幻一见她目光便燃烧起来,他们手牵手,在站台上低语呢喃。音奇一声不响地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自己卑微矮小的影子,默默惆怅。她觉得自己像个笨拙的花童,只是新娘长长的婚纱的裙摆后连陪衬都不配当的那个可怜的小孩儿。 她往前迈一小步,目光逡巡着女孩秀发掩映中的脸蛋。那里光滑而饱满,细小的象牙白绒毛在午后浮动的光线里美得无可挑剔,她娇嫩的嘴唇像含苞欲放的花蕊,引人入胜。音奇顿时为这个发现沮丧不已。 妹妹,好好学习,考上重点,哥哥也风光。直到罗知幻要上火车了,才重新转过头对立柱旁边一言不发的音奇说了这句话。 火车开动了,漂亮女孩像刚刚注意到她的存在一样,走过来把修长的手搭在音奇的肩上,眼睛却一直眺望着远去的列车。她们一高一矮站在一起,心中想着同一个男孩。音奇知道,列车迟早会渐渐淡出视线,也淡出生命,她贪婪地倾听着隆隆的轰鸣,直到再也捕捉不见。 回家以后,音奇反锁上门用表姐的粉底把那块心病一样的胎记擦了又擦,盖了又盖,直到它显出泛白的颜色,反倒更像小丑鼻梁上的一方闹剧。她忧伤地落下泪来,再狠狠地洗脸把泪水缓缓稀释。 十五岁,音奇拿到了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她穿上白色棉布的镂花裙子扎起马尾辫,蹦蹦跳跳地去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罗知幻,那条穿越城市的古老的溪流扭动着腰间的流苏,在阳光下分外美丽。她很高兴知道罗知幻大学毕业后能回到这个城市找工作,为什么不呢?这个城市是个历经沧桑的道人,始终用澄明的眼睛目睹他们的成长,也体会成长的疼痛。 为了他临走前的期望,音奇不分昼夜地埋头苦读了四个春秋,她忘记了曾经的自卑和孤独,只把一个叮嘱当作命里的竹杖,一步步牵引她走出囚困的沼泽。 知幻大学时期,他们写过屈指可数的信,他说不能影响她的学业,而且他自己的训练、比赛和恋爱也掠去了大部分的时间。他只写道,妹妹,那个女孩是我的女朋友叫蝶儿,她很漂亮,不是吗;她也考到这个大学的英语系了;她在艺术节上跳舞,又成为我们大学的校花了;她说她喜欢喝咖啡,可我怎么就觉得咖啡味道和中药差不多呢;她硬要我穿西装,说那会更显出好体型,可我觉得好别扭,一点都不习惯;今天我们吵架了,她居然说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感到很伤心……从那些文字里,音奇嗅了越来越浓烈的不安气息。 想到这里,音奇忐忑不安起来。她敲开了他的家门――知幻看上去形容枯槁、憔悴不堪。深陷在沙发里的他,无精打采地接过她手中的通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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