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破案系列（五十五）·一对新婚夫妇的奇怪坠楼

　　辽南某海滨城市，一个临海的新型住宅小区里，绿草如茵。

　　初冬的早晨，一团团的薄雾从海上徐徐地飘来，给人湿润和安详的感觉。负责物业管理的钱大妈和往常一样，练完了太极剑，就围着小区的楼群转悠起来。尽管三令五申，有个别居民还是不自觉，偷偷地“天女散花”，随手抛扔生活垃圾。这不，钱大妈一边捡着树丛草坪上的塑料袋、白菜帮，一边环视四周。

　　当她转到B号楼的后面时，远远地看见前面树丛里的假山旁，有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钱大妈心想，准是谁家昨天晚上忘记收衣服，让海风刮了下来。可是，走近一看，钱大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草地上横卧着一对穿着睡衣的男女，从头部流出的血，已经凝结在草地上，黑乎乎的。钱大妈心中一惊，扔掉手中的塑料袋，拔腿就往公用电话亭跑去。

　　不到十分钟，接到“110”报警电话的刑警队王队长就率领干警们赶来了。他们劝退了围观的居民，仔细地勘察、拍照，并向周围的人们了解起情况来。

　　死者是一对新婚夫妇，男的叫孙晓枫，是位从外地应聘来滨城的硕士研究生，任某公司分管业务的副总经理。女的叫柳萌，是一位本科毕业的中学教师。邻里们议论纷纷：这对夫妇新婚燕尔，恩恩爱爱，丈夫年薪三万多，妻子的职业又稳定，可以说生活优裕，好让人羡慕，怎么会一夜之间，命归黄泉呢？“这入室抢劫的家伙可真够狠毒的，抢了钱物后，还要杀人灭口。”围观的人中，有谁骂了一句。

　　法医的解剖报告出来了，死者夫妇是从七楼居室的后窗坠地后，造成脑挫伤颅内出血和肝脾破裂而死的，时间大约是昨天晚上十时左右。

　　现场的勘察表明，死者夫妇房间的防盗门安然无损，没有被撬损的迹象。难道是熟悉孙晓枫的人所为？可是屋内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失窃，床头柜上，金项链和瑞士表都放在原处；小保险箱里的现金、存折、国库券、债券等也原封未动。这些都表明，此案不大像是谋财害命的入室偷窃杀人案。在床上的一只枕头下，细心的王队长找到一个已经打开的避孕套。看来，这对新婚夫妇当晚有性生活的打算。难道是夫妻感情不和抑或是性功能障碍？办案的刑警们根据现场得来的蛛丝马迹推理分析着。

　　王队长在孙晓枫所在的公司了解到，案发的当天上午，他突然向总经理请假，说是妻子怀孕了，反应挺厉害的，需要照顾。总经理考虑他近日为公司的业务运筹奔波，劳苦功高，就同意了。据他的秘书说，得到准假后，孙副总并没有显出高兴的样子，而是一脸阴郁地说：“这是看我没用了。”心事重重地走了。她还说，近来孙副总好像有什么心事，常常独坐沉思，显出精疲力尽的样子。

　　刑警们在孙晓枫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一张某心理咨询中心的收据。可是，上面的名字却不是他的。据他的司机大郑说，三周前，孙晓枫曾到一家医院去过，说是去看一个朋友，不知是谁。

　　根据这个线索，刑警们驱车来到那家医院的心理咨询中心，找到那天出专家门诊的赵主任。

　　赵主任拿出登记簿翻了翻，回忆说：“那天，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来我这咨询，说自己近来心情压抑，对生活没有兴趣，感到很累。晚上失眠，体重一天天下降，特别是夫妻生活老是失败，自卑得很。经过身体检查和心理测试，我对他说，你患了抑郁症，要到专科医院去治疗。他听后一言不发，夹起公文包就走了。”王队长拿出孙晓枫的照片来，赵主任一看便说：“对！就是这个年轻人。怎么，他死了？抑郁症的病人有一半以上有自杀的行为，真可惜呀!

　　在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对心理学素有研究的法医方明，在给刑警们推理解释着案情的经过：“孙晓枫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但是他讳疾忌医，怕别人知道了耻笑自己。他难以化解自己的心理负荷，就用了个假名偷偷地去心理中心咨询。当赵主任告诉他患了抑郁症，需要到专科医院治疗时，他更加忧心忡忡，哪敢公开自己的病情？总经理批准他的假期，本来是一番好意，可他却认为这是在变相地嘲笑贬低他，‘死’的念头夺去了他生活的勇气。专家们的统计显示：抑郁症患者中65％～80％有自杀的念头，45％～55％的病人有自杀的行为。孙晓枫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却不敢正视，这正是造成他自杀悲剧的原因。特别是案发的当天晚上，孙晓枫要对妻子尽丈夫的责任却力不从心时，更是羞愧难当，觉得自己作为男人活得没有一点价值。这种自责的情绪进一步促使他自戕行为的实施，于是从七楼的后窗一跃而下。”方明呷了口茶，又说道：“从窗前扔下的烟头来看，死者徘徊了很长时间。他的妻子柳萌发现了丈夫的自杀企图后，在劝阻的拉扯中，不慎一起从楼上摔了下来。这从她死时的姿势和手中攥着其丈夫睡衣上的系带可以判断出。孙晓枫夫妇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