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大学结业证书拿回家的那一刻,爸爸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让我怎么说你啊!你要能比上你姐姐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漠然地听着他的唠叨,心里颇不以为然。
姐姐五年前去美国读博士,到如今混到绿卡了。爸爸常年忙于工作很少过问我的生活和学习,但我知道他一直为他的大女儿自豪。也许他以为我既然同样是他的女儿,照理会跟姐姐一样给他挣脸儿。但是,上大学的四年间,我考了四次英语四级都没过,不过专业课成绩优秀,仍然顺理成章地拿到了结业证书。
“你给我拼命学英语去,只要过了雅思的线,我就有本事送你到国外去。就凭你这结业证书,在这儿怎么找得到工作?”正当我还在为选择一个什么类型的单位去投简历而犹豫不决时,爸爸就丢给我一个GRE英语培训班的听课证,再撂下这么一句话,上班去了。我有点儿发傻:洋考试?出国?……
于是,我每天骑车到附近的教学点听课,和几百个兢兢业业啃英语梦想着大洋彼岸幸福新生活的“考试狂”挤在一起,听老师呜里哇啦。晚上回来拿着一本所谓的“黑宝书”狂背单词。
坚持了近一个月之后,我终于无法忍受了!凭什么我要背洋鬼子的蚯蚓文,没了它我还活不成了?我跟爸爸发了狠,把厚厚一摞书全扔到地上,一种快感从我心底升上来,爸爸却气得嘴唇发抖,抬起胳膊指了指门外,在我冲出去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又重重垂下。
从我下决心在爸爸面前摔书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不能再悠哉游哉了。我拿着那张结业证书在京城大大小小的公司乱晃,奋力推销自己。然而,我却很少遇到其他人所遇到的困难。很多公司面试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有没有北京户口?”接着第二个问题就是:“在我这儿干,底薪很低,只有出了活儿才有奖金,你能不能吃苦?”对此,我的回答都是“我是土生的北京人。”“能吃苦。”那么,一切就都OK了。不需要为你解决户口问题和高薪金,那么能给你提供一份所谓“工作”的公司还是不算少的。我想只要我愿意吃苦、有勇气放弃,上天还是给了我一点机会。
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是在一家台湾人办的广告公司作创意策划。上班第一天,刚好赶上公司要为一家很有名气的方便面厂家拍电视广告片。老板说:“你啊,去现场学习学习。”于是我便去了。在那里,我和几个小角色的工作是负责从几大箱子数百包方便面里选出最完整、最“上镜”的面块儿。折腾一番后,导演说“开机”,镜头转向一个盛满肉色鲜嫩牛肉块儿的大汤锅里,锅里的汤正在“扑扑”地往上冒呢?看到这一幕,我几乎笑倒——镜头之外,几个男孩子正面红耳赤地使劲往一根伸到锅底的管子里吹气——看似热气腾腾的美味牛肉汤就是这么制造出来的!刚刚赶来的老板看到掩嘴偷笑的我,很严肃地说:“有什么可笑的,广告人要做的就是力求把最美、把最理想的东西呈现给客户。”亲身体验了广告制作过程,我从片场回来后,再也不想吃方便面了。但是我知道这里有很多东西可学,所以并没有忘记努力。两个月之后,我从这家公司一个跑腿的干到广告总策划助理,熟悉了广告的各种运作流程,在把自己的工资领到手以后,我又一次开始了求职之旅。我喜欢做一个广告人,但我想我现在还缺乏那种由生命的丰富积淀而激出的瞬间灵感。所以我离开了。
不久后我拿到了标记我的第二份职业印记的名片,精美的绿色名片上赫然写着:××公司项目部经理。我把名片拿到大学同学中炫耀了一番后才告诉他们:其实,我只不过是一个负责四处联系各种展览、展销活动的跑腿的。“正好找机会练练自己嘴皮子和脸皮子。”我这么对他们说。而他们眼中几乎都闪过了一丝不理解。他们几乎毫无例外地问我这个问题:“凭你的北京户口,要找一份稳定、舒适的办公室职员一类的工作很容易啊,何苦啊?”一些刻薄的男生的嘴角甚至挂着欲语未出的嘲讽——凭你那长相,还不把客户吓跑?我理解他们的不理解:这些同学大都是外地人,他们的目标就是要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以求在北京扎下根儿。我也能够寻找理由原谅那些浅薄的男生。但是,我既然已经得到他们想要的所有,为什么不能去追求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呢?我也喜欢舒适的生活,也讨厌在烈日下奔波的劳苦,但是,当我能够随心所欲地学习我想学习的东西时,那才是最快乐的时候。顶着这个项目部经理的头衔瞎忙了一个多月之后,我终于为公司拉到了承办一个地方农业成果展的机会,拿到提成的时候,我在心底为自己喝了一声彩:谁说只有漂亮女孩能够去跑公关,我平庸的脸蛋加上我这张百折不挠的嘴,照样能把客户赢回来。
不久,我又故伎重演,辞去了那个“经理”的职位,跑到一家电脑报当记者。在大学时代,我对电脑的痴迷曾让很多男生为之不解,创造过一天一夜不吃不睡泡网的记录。我可以毫不谦虚地对那些自称“大虾”的男生说:我其实是大虾们的头儿——我创建的“电脑游民”个人网站上每日访客盈门,让我颇为自豪。扎实的文字功底和丰富的电脑知识,让我干起IT记者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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