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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阳光下遇到那只蚂蚁

来源:《青年文摘(红版)》2007年第11期 时间:2007-10-22 作者:翟 杉 点击:

  我是在阳光下遇到那只蚂蚁的。最初只是诧异着想要看看那样一只小小的蚂蚁,背负着比它身躯大3倍多的树叶能走多远。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于是,在正午的阳光下,我随着那只蚂蚁用了半个多小时跋涉了近10米——对它来说,该是一次万里长征了。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然而——还不止。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仅仅前进10米远不是它的目标,它竟是要驮着那叶片攀上马路上的水泥台阶的。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台阶不高,约20厘米。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对于这身高不过两毫米的蚂蚁而言,却绝对是一座高峰——而且,它还背着庞大的叶片。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我就眼睁睁看着它失败。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看着它一次又一次地攀登,却果然一次又一次的摔下。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当数到第13次的时候,我有些怜悯它了,将它的负担轻轻卸下,替它安放在台阶上,想要安静地等它缓缓爬上来,傻傻地发现奇迹。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蚂蚁却不领情:它不知道万丈高崖上有惊喜等待,只知道那一直重重地压着它的宝贝不见了。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看到它到处茫然地跑,不时伸出触角来,许是在向同路打听。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也看到,就在台阶上,三三两两的蚂蚁闲散地路过那片通体红褐的树叶,没有一只停留——那么说,这叶片,并不是对所有的蚂蚁都有价值的。就如同,你在某一个照面里邂逅的爱情,你以为是亿万年的传奇,可以为之肝脑涂地,在他人跟里,原来只是笑谈,甚至连笑谈都不如——他们不会了解,更不在乎。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这小小的蚂蚁,在丢了叶片后,就那样仓皇地奔走着——虽然,那宝贝就那样神秘地躺在必经的路上等它。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在确定这不是一只浪漫的、敢于相信奇迹的蚂蚁后,我无奈地将叶片从台阶上取下,轻轻放在它面前。它也就一如既往,安然地,沉重地驮着它继续攀登。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14次,15次,16次,17次……
  有几次,我分明看到它要成功了,却总是有风吹来,一切复归沉寂。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不能帮它把叶片放在台阶上,我甚至不敢动那执著的小蚂蚁——17次的冲刺,17次的努力,每一次都拼尽全力,每一次都可以闻到成功的呼吸,一颗小小的心,到底能禁得起多少个翻云覆雨?
  蚂蚁却依然继续着,第18次呐喊,还是失败,它甚至没有来及爬到台阶中间就摔了下来。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我等待着,等待着它第19次的奋不顾身。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这只曾经驮着比身躯大三倍的重物艰难爬行了10米的蚂蚁,这曾经为负担丢失而茫然失措紧张寻找的蚂蚁,这曾经鞠躬尽瘁冲锋18次、失败18次的蚂蚁,并没有继续第19次的表演。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第18次摔下来后,它只是安静地离开,再没有看那叶片一眼。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我以为,它只是去寻找同伴。我就守在叶片旁边,等它回来。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很快,我的蚂蚁消融在了其他蚂蚁中,我无法辨认出那曾经让我为之血脉贲张、为之提心吊胆、为之哀婉叹息的模范蚂蚁。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10分钟以后,它依然没有回来,依然没有任何一只蚂蚁对我守着的那片败叶表示兴趣。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也许那只卸了重负的蚂蚁,终于发现,那片树叶对它也并没有想像中重要:没有它,居然更是云淡风轻。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也许那只蚂蚁已经心力交瘁,不愿再回这寸失败过18次的土地。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也许它根本就忘记了,曾经,在这样一个夏日午后,它为了一片在旁人眼里毫无价值的树叶而那样地跌倒过,热切过。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其实即使它回来过,当它不再背负着那片厚重的丑丑的褐色树叶时,我也不再能够认得出它。www.21read.compefdJVW67offgb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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