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他说,所有的男人都只是你生命中的群众演员,包括我。或者我比他们高一级,由路人甲升级到男配角,但却永远无法做到男主角。因为在你这座舞台上已经有人先我一步拿走最佳男主角奖了。 她脸上妖冶的笑有些僵硬,这话从何说起? 他对她的敏感和慌乱全然不放在眼里,他拈起一根烟,有一搭无一搭地吐出一口烟尘,用眼神向床下一瞟,那双军用皮鞋,谁的? 她的脸一下子就变了颜色。 从来的第一次他就看到了,那双鞋,古老的土黄色,粗糙的牛皮质地,映射出久远的年代气息,却每一天都被擦得光可鉴人,可见主人对它的重视程度。 她轻轻一笑,以掩饰之前的失态,不愧是本城最有名的律师,连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是谁?他带了几分好奇,竟丝毫没有吃醋的意味。 是我的前夫。她神情中很是带了几分落寞。 人呢? 和另一个女人私奔了。 很简单的一句回答,但却足以让他怀疑起这几个字的真实性来,他有一万个理由相信,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别忘了,他是从事什么职业的人,任何一个做过亏心事的人在他犀利眼神的逼视下都足以无处遁形。 潘建豪有时会自嘲地想,一个惩恶扬善的律师,一个治病救人的护士,俩个从事这样高尚职业的男女在背地里竟做着如此不堪于世的丑陋勾当。人性当真是这世上最不可琢磨的东西。 而关于莫小郁的心有所属,他不在意,真的不在意,他此生最爱的女人只有灿菲,可她却那么无耻地背叛了他。 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市的大案。 数年前因为过失杀人被判入狱数年的林百强越狱潜逃了。其实这件事早在三个月前就已发生,警方碍于颜面才没有向公众发布此消息。但三个月过去后,还没有峰回路转的迹象,只能略带惭愧地将此事大白于天下了。 第一个知道的是潘建豪,说句心里话,他很震惊,他怀疑林百强的越狱是另有目的。当时他是他的辩护律师,一切的证据对林百强都很有利,他的确是过失杀人。他只是路见不平救了一个被歹人强暴的弱女子,但歹徒很嚣张,激愤之下,他错手杀了他。但事后才知道,那个歹徒是本省公安厅厅长的三公子。之后的情节便很恶俗了,潘建豪架不住金钱和权势的压迫及诱惑,只能低头,林百强便由入狱三个月改判了三十年。这是他律师生涯中惟一的一个污点。 他一定是出来报复的。 似乎隐隐有一股不祥的阴云如同乌鸦一样黑漆漆地布满了他的头顶。 自从橙橙死后,很长时间灿菲都带着仇视的目光看着潘建豪,她甚至用紧闭的房门来回应他排山倒海的热情。但是她是他的妻子,她有责任去行使一个女人对她丈夫所应尽的义务。 在一次温存不成后,潘建豪愤怒了,他史无前例地动用了蛮力。他将那个娇小的身躯扛在肩上,狠狠地摔在了席梦思上。
那其实并不是一场你情我愿的男欢女爱,至少灿菲是抗拒的。从始至终她一直对着他的脸啐骂:刽子手、混蛋、流氓。 这让他更加愤怒,一股近乎暴虐的力量支配了他,他疯狂地扯去了灿菲的睡衣,那里面久违的风景仍是那样的诱人和鲜活。他一头跌进去,深深地不能自拔了。 灿菲也是寂寞的,否则她不会由最初的抗拒变为最终的迎合,甚至比他还要主动。 惊心动魄的欢爱后,像破碎的电影胶片一样,他脑子里断断续续地闪过浴缸里那个小小的、面色青白的女婴尸体。她紧闭的双眼如同一道致命的闪电一样击中他内心最柔弱的部分,他一把抱住灿菲,夫妻俩失声痛哭。 禁锢的欲望在有了初次的突破之后便成了无可回避的毒蛇,缠缠绕绕,撩拨身心。 解欲的结果是,灿菲再一次怀孕了。 他绝望地想:她怎么又怀孕了呢? 潘建豪决定跟踪灿菲,是在他发现存折里少了三十万块后。 是个寒凉如水并隐隐伴着某些凶兆的夜。 他像一条嗅觉灵敏的狗一样躲在角落的阴影里,沉默而危险的目光对着那个娇小的身影紧追不舍。不知为什么,在谜底即将揭开的一刹那,他竟隐隐有些兴奋。 有一个戴墨镜的男子闯入了他的视线,他的脊背瞬间有些发凉。那个男人,那个一脸霜尘的男人,即便化成灰他也认得,他就是他的死对头,林百强。 接下来发生什么他已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那男人从灿菲的手中拿过一个厚厚的纸袋,然后举止不无轻浮地用手在她的脸上摸了一下。而他的女人,灿菲,朝他乞怜地笑着。 这是一个让他万分屈辱的画面。 灿菲回来的时候,已是午夜。潘建豪躺在床上熟睡,发出均匀平和的鼾声。 她像一只刚刚偷情回来的母猫,面色潮红,就连那极力压制的呼吸都带着一股罪恶的情欲味道。 她蹑手蹑脚地脱下高跟鞋,换上睡裙,拿过角柜上一杯已然冰冷的牛奶,一饮而尽。她近段时间睡眠不太好,睡前喝一杯牛奶的习惯是最近才养成的。 她钻进被子里,在他的身边安静地躺好。潘建豪忽然睁开眼睛,诡异的月光在某个瞬间直射进他的眸子里,琥珀色的眼珠竟像豹子一样充满了凛凛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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