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写作
我总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摆脱不了的是我自己。倘若能够,我就不会远离母亲,也就不至于在另一个城市里殷殷想念她,于快乐抑或悲伤之时。
回过头来算,我远离母亲已近十年。起初,我揣着母亲厚重的期望来省城读大学,就没得轻松,没得逍遥。除了我对自己有一个恒久的超乎寻常的设计外,便是想不负母亲。
母亲盼啊盼,盼了整整四年,非但没把我盼回身边,反而盼出个我到省报工作的结果,使她且喜且忧。喜什么,忧什么,她同我说了三天三夜,亦未说清、说尽。那时候,我一味地点头。
在母亲面前,我感觉只能永远点头。远离母亲了,一个人孤单单地闯生活委实不易。虽然我是个自命不凡的男子汉,一旦有所遭逢仍觉力难从心。我就想起母亲,想母亲的夜晚也很困顿,但第二天醒来,又会奇迹般地感到,新的太阳在为我照耀。
苦过300个日夜的单身生活后,我结婚了。别人结婚欲求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求的是夫妻共撑一片天空,在这片天空下少落寞、少忧伤、多抚慰、多畅快。我甚至想,妻子兴许是另一个母亲呢!后来我才发现,妻子就是妻子,再温存,再耐劳,再知心见性,也替代不了母亲。由此,我对母亲的情怀深深膜拜了。
我的工作繁复而紧张,偏偏又要干出成色,这就注定了我常常见到她只是在遥远的梦乡。一次,几条狼狗把我追逼到窄窄的旧巷里,我拼命喊叫妈妈,妻问我怎么啦?我知道自己做了恶梦,竟也是母亲来把它驱散。
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偶尔我也要回故土看望母亲的。她越发老了,头发、面庞、牙齿、体态甚至手脚的动作,都在无声地向我表明这一点。本来,我准备好的祝福话,面对母亲,居然半句吐不出。没法儿,就只好一次一次地在写给她的信中重复。母亲爱读我的信,十天半月总要去开楼下的信箱。邻居胖王娘讲诉这情景,我的眼泪就被拽出来了。
我只有一个母亲,而母亲却不只我这一个儿子。大哥、二哥、妹妹、弟弟和大嫂、二嫂、妹夫、弟媳以及各自的孩子都一一装在她的心中。做晚辈的,凡是能做回报,我们都不遗余力。也唯有我们清楚,博大而深沉的母爱是永生永世难以补偿的,她也不求。但,想使她脸庞飞扬出光彩,就是儿女告诉她一个哪怕极微小的进取或成果。所以,我们都很努力地工作、生活、创造,像是在赛场。
每次在家里小住,我必须做的一件事就是陪母亲逛逛沿街市场,买什么或不买什么都别有一种童趣流溢在母子间。碰上熟人,母亲就主动地介绍出我,眼里藏的荣耀绝不只是我比她高过半头,更多的怕是她一生的冀望在我身上有了诸多的承接与展现。也有母亲为我黯淡眼神的时候,半月前,我采访余暇顺便探家,母亲讶然发觉我瘦下来,问我病啦还是怎么啦?我说没有。我心里蓦地涌出许多酸楚,也感动。母亲对儿子,真可谓永远的体察入微。但我沉默着,以往的生活教诲我,远离母亲,就要使自己刚硬起来,坚定起来!女儿常常念叨她的奶奶,妻子常常念叨她的婆婆。对于我们,一个雏型的家庭还很贫弱,贫弱得让我这一家之主,有苦有难只能在僻静角落自吞自咽。不过,换个角度理会,比如从改良人生的意义讲,远离母亲,其效益真也无可估量。
青年文摘网 21read.com !@#*$% 何况,远远近近都在母亲心里。
选自《一个人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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