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写作
2006年,我大学毕业,北京市,在一家小杂志社混,不相信爱情,漠视婚姻,同居女友方芳,大学同学,济南人。这一年,一部据称是中国首部最浪漫唯美爱情电影大骗痴情男女的眼泪。我和方芳却懒得看它。
我又做梦,只有声音的梦。梦里面充斥着各种奇怪的声音,嘈杂混乱,梦里我分辨不出它们的具体频率,醒过来更是茫然。以前我很少频繁地做一种梦,清醒的时候想想,这个梦是从搬来现在住的地方开始做的。
我住的地方是一片即将改造的旧城区中的一个旧戏园子,解放前是北京梨园名角儿们经常登台的地方。随着戏剧各个剧种的没落,这戏园子先是改了做国营菜场,菜场不景气最后关门了后,便廉价出租,国营菜场的一个退休了无处去的孤老头子做了收租公。戏园子占地面积虽然不小,因年久失修,破败不堪,收租老头子性情又很古怪。并没有多少租客。我住在这里一是图便宜,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神经衰弱,吵闹的环境让我神销骨立,面容无色,方芳笑我像练功走火入魔了的东方不败。后来她找人打听了这个地方,我看了觉得不错,搬了过来。
方芳是那种典型外表端庄,内里狐媚的都市女郎。我跟她是在大学最后一年才混到一起的,这之前我们各自在情场打了无数个滚,也算都是情场老手了。第一次上床我整整折腾了她大半夜,方芳在大言不惭评论了一番彼此的做爱技巧后,送我个东方不败的绰号。我心底暗暗骂她,骚蹄子!在事后吸烟的时候故意装作不在意地表明自己不相信爱情,不要婚姻的态度。方芳聪明地回了我一句《蓝宇》里的台词:“要婚姻干啥?太熟了,就不好意思在一起玩了。”
青年文摘c!u@r$t%i*s( 我顿时轻松起来,我最怕女人一棵树上吊死,一上了床就拿责任啊,婚姻啊,爱情来套你。这世界哪来那么多爱情,责任,至少我从没有遇见过。
我写上面的这些,不是一个男人在无聊中滥情。因为这一年发生了一件离奇诡异的事,它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观。
2006年10月10日凌晨,方芳离开我的屋子后便失踪了。我是在七天后被传讯到警察局才知道她失踪的消息。她的公司,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全都没有她一丝消息。作为她的同居男友我是方芳失踪事件的最大嫌疑人。在以后的两个多月里,只要北京或者附近郊区发现无名女尸,我都会被叫到警察局去一次,他们说请我认尸。在他们每次揭开盖尸布后盯着我面部表情变化的眼神里,我明白自己就是一没有被抓到证据的嫌疑犯。方芳最后出现在我屋子里,方芳失踪前跟我有肉体关系,方芳失踪跟我搬去戏园子后做的那个梦有关系(我隐瞒了这最后一条)。
那个晚上起初气氛很好,我和方芳一翻云雨后相拥睡去。然后我又开始做那个只有声音的梦了。与以往的梦有点不同的是这回梦里我隐约听到琴声,是那种古琴暗哑的拨弦子的声音。这次的梦没有做多久,我就醒过来了。应该被方芳弄醒的,她赤裸着身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在对外的窗帘子后面,头部几乎贴在窗帘上面。神经病的女人!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拉上被子捂住头迷糊睡去,那个声音嘈杂混乱的梦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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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过来,方芳不在了。到十二月,她已经失踪70多天,我被禁止离开北京。
冬天冰凉的鼻子像小狗的鼻息在戏园子我住处的窗玻璃上喷上薄薄的雾气的时候,我的神经衰弱再次不可抑制地发作。我不再闭着眼睛频繁做那个只有声音的梦,我整夜整夜睁着眼睛坐在床上抽烟,面容枯槁,等待还是自灭?杂志社的同僚偶尔看到我笑说,你怎么像死了没埋的尸体啊。我也笑,心中却在念叨:方芳,你真的死了吗?
终于,北京的第一场雪在方芳失踪78天的夜晚降临了。来年春天就要全部拆除的戏园子,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租住在这里。这个夜晚,我依旧坐在床上睁着眼睛失眠,不断抽烟,窗子开着,院子里雪的反光折进屋子里,像清冷的月光。如果方芳在,她一定会像个孩子在雪地上撒欢,哦,方芳,她天真的时候就是个孩子啊。方芳,到底是死了?还是在躲迷藏?
雪光刺痛我睁着的眼,眼角酸涩。耳边琴音轰然,我蓦然睁眼,又做那个梦了?琴音淙淙,先柔媚婉转,转而如泣如诉,是窗外传进来的!
我踉跄着扑到窗前,往外看,方芳惊惶的脸正对着我的视线,方芳!我张口叫,身旁阴风扫过,脑后挨了重重一击,剧痛,我失去了知觉。
方芳。终于,我清醒了过来,嘴里喊着,本能让我记住失去知觉前看到的方芳苍白的脸,还有她惊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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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冰凉的小手握住我的一只手,熟悉的感觉,方芳的手。
“我在这儿,救我!”方芳呜咽着将整个身子蜷缩在我怀里。
我抬头看看四周,一片莹白,我和方芳手脚被捆住扔在雪地之中。这是一片空阔场地,因为下雪,积雪覆盖了原来的建筑,只能猜测在戏园子附近。我心里疑团重重,是什么人要这样对待方芳和我?他(她)想干什么?
“啵”,弦子轻拨,有琴声在附近流淌,古琴曲,低沉,哀伤,有一把苍老嘶哑的声音合着琴声慢唱:“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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