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写作
阿雄果然兴致雀跃,两眼放着异彩:“真的有办法把阿蓉叫出来?”想起好婆几次棍棒相向,阿雄不禁疑虑。
“阿蓉那里就交给我,约好你的兄弟在这等吧,半个钟头,不,20分钟就够。”宝丽成竹在胸,摇枝摆柳的走出发型屋。
二
二十分钟,不多不少,宝丽果真带着月蓉来了,她换上了活力十足的牛仔超短裤,钉着珠片的白色小背心紧紧裹着饱满的胸脯呼之欲出。相比之下,月蓉的装扮更显得老土了,一条束腰的蓝色碎花连衣裙,圆领口,短袖,齐膝,头发也还是清汤挂面似的垂到腰间的自然直发。
阿雄喜出望外,全然顾不得理会宝丽如何过了好婆那一道难关,他看着月蓉,眼里流出某种痴迷。
“我建议去兜风,去海边,怎样?”宝丽看看阿雄又看看月蓉。月蓉低着头,微露羞色。不反对,算是默许,阿雄于是拍案决定:“那就去海边,买些吃的喝的,马上出发。”
宝丽很快跳上一辆摩托车,双手抱紧那个染了一头枯黄头发的男子,随发动机的一声响,消失得不见踪影。
“上车吧,你穿裙子,侧着坐吧,揽着我,坐稳。”阿雄发动车子,月蓉稍作迟疑,坐了上去。
车速有些慢,大概只是阿雄平时一半的速度。月蓉很清楚阿雄的意图,因为没过一会,阿雄便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月蓉一震,猛然挣脱那本该掌握着车头方向的手。与此同时,车头使劲一歪,一晃,月蓉惊吓得连忙抱住阿雄,紧紧实实,不再松开。阿雄奸计得逞,在心里暗笑。凉风,极度地张狂,吹得他的衣服扑扑直响,吹着月蓉长发飞舞的温柔,心摇神荡,吹着她心头的火苗,烧得她一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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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月蓉21岁这一年难以忘怀的夜晚。
阿雄避开嬉笑打闹的场景,在海波漫漫的沙滩上,绝了人迹,远离灯塔,只有扑面的清凉的海风,和夏夜里喋喋不眠的虫鸣。月蓉赤着脚,黑色吞没了她浅浅的脚印,那双价值25块钱的白色人造皮革凉鞋在阿雄手里宝贝似的被呵护着。月蓉想,这是一双廉价的凉鞋,至少对阿雄而言,它是廉价的,也就是一包好一点的香烟,或是几瓶啤酒的价钱。可就是这么一双凉鞋,月蓉打算穿完整个夏天,甚至来年再穿。
月蓉脱下鞋子,是阿雄抢着给她拎的,这是他讨她芳心的方式之一。他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拎鞋,算什么?”月蓉惊呆了,顿脚,黑暗中她看不清阿雄的脸,却能感觉他眼睛里炙热的光。如此光景,她料想会有一些缠绵的镜头,譬如拥抱,或亲吻,尽管她不曾亲身体验。月蓉为自己的想法羞愧难当。所幸阿雄没有发现,他只是用没有拎鞋的那只手,牵着月蓉的手,在黑暗里,自言自语:“你不是一般的女孩,我绝不侵犯你,我会慢慢等你,等你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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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雄,终于开启了月蓉紧闭的心扉。月蓉想,他平日里油头粉脸、公子哥儿的形象大概只是宽裕的家境所致罢,终究,他对她,出自真心,否则他贪图什么?她自己,不过一个初中毕业的制衣女工,身世寒微。
!@# 青年文摘网(!@ 手牵手地走回去,一点一点看见亮光,宝丽和阿雄的兄弟笑闹的声音在黑寂的沙滩飘荡,由远至近。月蓉抽出手,挪开一步远,与阿雄保持距离。“怕什么!”阿雄猜透她的心思,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她想挣脱,却敌不过他有力的紧箍的臂弯。
宝丽放浪的笑声在一对亲密的身影出现时静止了,她看着他们越来越近,看着他们脸上浮出幸福的心满意足的笑,虽然她眼前的月蓉,一脸娇羞,但很明显,那是默认,是接纳。
“以为多高难度呢,还不是一晚上就被拿下了。阿蓉,我高估你了嘛。”宝丽斜眼看着月蓉,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说什么呢?”阿雄被宝丽话中锐利的箭刺中,当然箭头指向月蓉,而不是他,然而,他反应激烈,愤然反击。
宝丽手中的啤酒瓶子吭一声跌落在硬实的沙地上,身子失衡地退了两步,月蓉扑过去扶住她:“你是不是喝多了?”她看着月蓉,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水的冰凉,又像火的赤热。
从海边的沙滩离开,阿雄的摩托车在来时的那条沥青公路上飞驰。他说太晚了,怕月蓉外婆会骂她。这个大众情人,原是这样细心,处处为她着想。一股温润的感动,在月蓉心里缓缓流淌开来。
三
零点已过,除了路口的摩托车维修部几个大男人在那“筑长城”,就只有浪漫发型屋的门口的万花筒不知疲倦地旋转。西街终于脱离白日的繁闹浮躁,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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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蓉怕惊醒好婆,没到家门口,就让阿雄停车。阿雄看着月蓉家的窗子透出光,才起动摩托车离开。
灯光亮起的瞬间月蓉吓了一跳,好婆坐在一张竹椅上,犹如一座雕塑,她的双眼,迸出近似火花的光。
“怎么还不睡啊?”月蓉拍拍自己的胸口,深呼了一口气。
“等你。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说好了让你别等的。”月蓉从冲凉房拿出红色塑料盆,往里面倒了半盆水,边洗脸边说。
“不是和宝丽去给工厂的玉萍过生日吗?这么晚,谁送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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