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写作
贱人!
我忽然听见有人咬牙切齿地骂我。然后就看见穿着红衣长发披肩的蝴蝶从角落里走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外面又在下雨吗?
你真是个贱人。蝴蝶恶狠狠地说。
爱着的人,哪个不下贱呢。颜生追我的时候,肯帮我拿练功服,肯半跪着给我系松了的练功鞋的带子,肯熬了红豆粥坐10站公车给我送到楼上。顽固的父亲终于被颜生感动,不仅重用他,还把公司的重任都交给他去做。
如今颜生追求小青衣是否也如当初追求我一样热烈呢?按理我应该把太太的位置让出来给小青衣的,可是我不舍啊,那些颜生曾给过的爱。
蝴蝶伸手来抓我,那股冷森森的感觉让我立刻从梦中惊醒。床头,赫然站着浑身湿漉漉地蝴蝶,苍白着脸,满眼的怨愤。
我大叫一声,去推醒颜生。“快看快看,蝴蝶,蝴蝶呀。”
颜生啪地按亮床头灯。蝴蝶在灯光亮起的一刹那隐遁了。“你神经啊,三更半夜的吵什么。”颜生揉着惺忪的睡眼抱怨我,翻个身继续睡。刚结婚的时候,我半夜梦里惊醒,颜生会搂着我拍着我给我唱歌哄我睡。这也不过是两年的光景,开得那么那么茂盛的花也说败就败了呢。
我伸手去关灯时,无意向床下扫了一眼,我清楚地看见,床下有摊水迹。那是蝴蝶刚刚站过的地方。
《青年文摘》杂志21read.com
算卦说颜生印堂发暗
颜生几天没回家了,说是跟客户谈工作。我信与不信都不重要,他不回家是事实。我熬了红豆粥给颜生送去。格子间的职员无人搭理我,跟我走个对面都连声招呼也不打,当我是空气。我心生凄凉,大概都看出我已经是弃妇身份了。
办公室里,我讨好地把红豆粥端到颜生面前,舀了一勺喂颜生。颜生皱着眉头想拒绝。我撒娇地说:“一口,就一口。”颜生只好咽药一样地吞下了粥。
厌弃了的女子大概就相当于咽最苦的药吧,男人即使是治病,也是极不情愿喝的,心里的抵触与不畅快都写在了脸上。
我把手搭在颜生的肩头。“颜生我好想你呀,想和你喝酒,想陪你看戏,还想——”以下的话我没有说,我用动作代替了说话。我把手伸进颜生的衬衫里,撩拨着颜生。凉凉的舌头也跟上去。颜生先是拒绝,但终于将我压到身下。我放肆地跟颜生欢娱,想尽各种姿势取悦颜生,把自己开成一朵桃花,开到有了腐烂的气息,开到落入尘埃,被颜生的新履踏下去,碾入尘土化做尘。
我肆意地与颜生欢爱。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晚上,我依然陪颜生去看戏。戏院门口,有个摆地摊算卦的老者在拽了人央求他们算上一卦。他脚下的铁缸子里只有很少的几张小面额的纸币。老者忽然回头看见颜生,目光灼灼地拉了颜生要给他算卦。“你印堂发暗,不及早防治,必有大难临头。”
青年文摘c!u@r$t%i*s(
颜生不信。他朗朗地笑着对我说:“老婆,他说我有不测,还要大难临头呢。”颜生往老者的地摊上扔了一张钞票。老者却骇然地瞪大眼睛直着嗓子喊着来追颜生:“你说什么?你在叫谁?”
我不待那老者追上颜生,扯了颜生的袖子疾走。“神经病,别让他打扰我们。”
回头去望,老者张大了嘴在望我们。
颜生另有所爱,我只能离开。但我不能哭丧着脸离开。我要笑靥如花地陪伴颜生度过最后几天。这晚我依然和颜生翻云覆雨。“你真的瘦了,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走。”颜生说。
我不觉掉了眼泪。我真舍不得离开颜生,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即使不能再相爱,只要远远地看着他也好啊。
我一次次地俯下身子,和颜生缠绵着。颜生说:你成精了,你要了我的命了。镜子里,我洁白如玉的身体我看不到,只看到颜生和一束长发在折腾。那画面有说不出的诡异。
突然,窗外似有影子一闪。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又出现了,不过,她躲在窗外。我不理她,谁也阻挡不了我爱颜生。
穿红衣服的女人
翌日,颜生躺在床上不动了。他的手机响了一天,都是小青衣打来的。小青衣怀孕了,他们要商量怎么甩掉我。晚上小青衣领着警察打开颜生的房门,发现颜生死了。
www.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小青衣开始哭,警察们忙碌着。警车在街道上鸣叫着。
没有人理我。因为我在镜子里只看见我红色的外衣微微在动。我的脸我的手脚都看不见。我推开窗户,向外面跳,轻飘飘落下去。
我忽然才想起,我曾经跳过一次楼,早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天送颜生去车站,发现他金屋藏娇的女子已经怀孕。我从楼上跳下去,又舍不得颜生的身体,于是我回去陪他到死。
街上一个长发红衣的女子湿漉漉地向我飘过来。是跳河自尽的蝴蝶。她气咻咻地问:“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谁让颜生太贪色。我拍拍蝴蝶的脸蛋:“难道你不想他来陪我们姐妹吗?要不你干吗整天穿着红色衣服。我听过一个古老的传说,女人死后做鬼如果一直穿着红衣服,就会被前世相爱的人找到,你别说你穿红衣服不是因为这个。”当然,我的手什么也没拍上,径直从蝴蝶的脸上穿了过去。
www.21read.com青年文摘